像这种木质车轱辘,不仅减震能力差,且过于刚硬,常在崎岖地段行驶磨损会异常严重,早就被淘汰了。

    木质车轮,起码是清以前的玩意。

    “大妈,走不走?”胡开放并不想放弃,想尝试能否和对方交流。

    他先入为主地认为对方是个拉客的,这辆驴车是中年妇女谋生的手段,因为看妇女轻便的打扮,以及浑身结实的腱子肉,和几十年前大都市的黄包车夫差不多。

    “俺系倾脚头滴,你弄甚呢?”中年妇女捏住缰绳,望着胡开放,眼角带着警惕神色。

    她并不认识胡开放,也不知道胡开放的来意,但对自己身后这辆车很看重,这是她唯一的行头,是她的生活,相当于谋生的工具。

    胡开放彻底放弃,一边道歉一边退了回来,回到广场中央。

    “是真是假,难以分辨。”他叹息。

    本以为找两个不像是真人的存在交流一番,能发现对方的生硬之处,或者能从言语中发现破绽,谁曾想这些人…

    这哪里是什么幻象,这就是真人。

    之所以没有和中年妇女进行进一步的交流,是因为对方明显对自己有戒心。

    自己以职业开场切入,本以为能起到很好的效果,没成想反倒成了败笔。

    牵驴车的中年妇女,并非是拉客的,而是“倾脚头”。

    所谓的倾脚头,就是清洁工的说法,只不过这种说法存在于古代,专指农村中那种收集百姓倾倒的粪便,再运往农村卖掉的人。

    粪便是一种资源,这种传统在现代仍旧保存,只不过在偏远农村在可见,有些作物必须要粪溺的滋养方可成长顺利,比如生姜,土豆。

    倾脚头就是这么一种职业,只不过现在已经没有这种职业存在,清洁工的称呼也取代了倾脚头。

    胡开放读过大学,勉强能结合场景,猜到倾脚头的意思,大概和辛苦脏乱的工作有关,倒也猜了个不离十。

    但他并不知道的是,倾脚头这种叫法,存在于南宋。

    …

    视线拉回周阳处。

    “讲。”见到这个人拿出大饼,并提供了水,周阳意动。

    有水,有面粉,相当于必须的材料就已经具备,加上复制对象大饼也有了。

    按照道理来讲,自己能够成功画出一张饼来。

    真正的画饼,像是神笔马良那般,落笔成真,根本不需要生火!

    “在复制了哮喘药后,这复制能力的冷却时间直接变成了2小时,莫非是成倍增加?”

    “可为何复制出通明宝石却没有进入冷却?”

    周阳还记得,自己第一次复制梧桐叶,复制成功后,出现一个时长为一小时的倒计时。

    在复制完哮喘药后,这个时间延长到了两小时。

    这一次复制烧饼,肯定也会出现这个时间,只需要和上两次的对比,便能发现规律。

    “若有机会,我想和你交流一下。”邢志威道。

    语罢,邢志威便将水和面粉交给周阳。

    他的要求并不具备强制性,只是一句话,让周阳提前知晓。

    这个要求,是他作为一个匠人的身份,从职业探索的角度所提出的合理恳请。

    是一个木匠,对另一个木匠所发出的邀请。

    邢志威所代表的一脉,在选料雕刻等关键工艺具有核心竞争力,而周阳所展现出的能力,显然说明其在取料裁料方面独树一帜。

    同样是木工,且都是顶尖的木工,相见本就不容易,更何况还是在这种生死未卜的情况下。

    邢志威自然对周阳生出了爱惜之心,这种心情,来自于天涯遇知己。

    甚至,看周阳年纪轻轻便有这等手艺,邢志威甚至生出了收纳之心。

    若是周阳心性上乘,没有师门,略加考验,纳入自己的门下,将手头手艺传给年轻人,说不定两派手艺能在周阳手上发扬光大。

    作为唯一继承人,邢志威实际上是不太愿意见到手上的木匠绝活失传的,奈何始终找不到合适的继承人。

    手艺人为了声誉,绝对不会把手艺交到靠不住的徒弟身上。

    这叫做宁缺毋滥。

    周阳自然应允,接过面粉和水,以及半张大饼。

    “材料:小麦粉,水。”

    “复制对象:烧饼”

    “工艺:简单”

    “可以进行,是否立即进行?”

    “是 否”

    周阳觉得需要点仪式感,摆用手指沾上广场中的草灰,俯下身来,在地面画圈。

    这草灰应该是广场曾经用作祭祀时所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