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腾腾的米饭摆在面前,那两名僧人却没动筷子,只去看空明神情,等待他的吩咐。

    空明垂下眼睫,注视了那两碗尤且冒着热气的米饭一会儿,轻笑道:“吃吧,别辜负了这位姑娘的好意。”

    那两名僧人这才拿起了筷子。

    赵宝澜又端了两碗饭过来,将左手边那碗送到一名僧人面前,又将右手那碗满满当当、几乎要溢出来的递给空明,两眼亮闪闪道:“这碗是空明法师的!”

    空明对着那碗几乎有其余三人两倍多的米饭看了会儿,又转目去看赵宝澜。

    十四五岁的姑娘鲜嫩的像是三月里的柳芽儿,清新娇美,难掩娇俏。

    他将持珠放在膝上,郑重道:“姑娘,贫僧是出家人。”

    赵宝澜语气轻快道:“我知道鸭。”

    她两手托腮,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他:“空明法师,有没有人同你说过,你长得特别好看?”

    这话一进耳朵,其余几个和尚都停了吃饭的动作,看赵宝澜一眼,又捏着筷子侧目去看空明神情。

    空明面不改色道:“像姑娘这样当面说的,还是第一次遇见。”

    赵宝澜道:“像空明法师这样好看的僧人,我也是第一次遇见呀。”

    她毫不掩饰自己的心意,一副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模样,空明反倒默了一默,旋即才又一次道:“姑娘,贫僧是出家人。”

    “空明法师,这话你已经说过一次啦。”

    赵宝澜笑盈盈的站起身来,道:“我这个向来是有什么就说什么的,法师勿要介怀,世间难为之事多了去了,不试一试谁知道能不能成呢?”

    这话说完,她也不看空明反应,倒背着手,美滋滋的吹着口哨回去了。

    左护法几人对于小魔王每日一骚早就习惯了,用树叶当碗吃米饭,暗地里又猜测着这个和尚什么时候能被宫主搞到手。

    吃完饭之后树林里边的人陆陆续续出发上路,空明几人将碗筷洗净送回,便辞别出发。

    他们似乎是急着赶路,又或者是想甩开赵宝澜一行人,上马之后走得飞快,没多久便不见了踪迹。

    赵宝澜也不心急,左右到金陵的路就那么一条,早晚都会碰上,仍旧是不急不慢的往前走。

    这么走了将近有一个时辰,他们就撞上了往回逃窜的流民,皆是面色惊慌,难掩惶恐,行李在逃命的时候丢的差不多了,还有人连脚上鞋子都跑丢了。

    宝蝉看了一眼,便知不好:“恐怕是遇上了劫匪。”

    赵宝澜眉头微蹙,吩咐下属们保持警惕,催马顺着大路跑了一段,就见地上血迹未干,东倒西歪的躺着十几具护院装扮的尸体,已然没了气息。

    路上马蹄印极为杂乱,断裂的树枝杂七杂八的掉了一地,路边还倒着几具短打装扮的男人尸体,看模样像是山匪。

    不远处停着几辆马车,七八个跟地上护院装扮相同的男人守在边上,马车里隐约有哭声传出,还有女人的说话声传出来。

    午后同赵宝澜一行人辞别的空明几人栓了马在路边,有个僧人受了伤,同伴正在为他包扎,空明驻足在道路边,神情微沉,一言不发。

    赵宝澜目光在场中一扫就明白了。

    洪州那边闹起来之后,周遭大户纷纷迁往京城,山匪流民便趁机抢夺大户携带的细软,想是好在正遇上几个僧人在此伸出援手,那家人才没遭难。

    赵宝澜催马近前,从马兜里取出个药瓶扔了过去:“上好的金疮药。”

    空明动作精准的接住,深深看她一眼,道了声:“多谢。”

    山匪们已然撤离,躲藏在周边的人也逐渐找回了勇气,战战兢兢的过来瞧一眼,唉声叹气的商量着接下来该怎么办才好。

    还有人将目光投向了空明和赵宝澜两行人。

    前者几人都是高手,有自保之力,后者全都是高头大马,难掩剽悍,显然都不是任人揉搓的软柿子。

    这时候马车里边的抽泣声停了,里边人掀开帘子吩咐几句,便有个管事模样的人趾高气扬的过来说话。

    “我们家夫人说了,愿意出钱雇几个护卫,自然,等到了金陵之后,好处绝对少不了你们的……”

    这话显然是跟武力值最有保障的两拨人说的。

    赵宝澜听这语气就觉得不爽,瞥了那管事一眼,言简意赅道:“滚。”

    管事显然是被人捧惯了,即便刚刚才遭了难,脸皮还透着白,也不禁愕然怒道:“大胆!你可知道我家夫人是谁?居然敢——”

    赵宝澜瞟着他,说:“我现在正在世界上最好看的法师身边,感觉特别幸福,别逼我在这种时候用大耳刮子扇你,滚!”

    空明不想她会这么说,先是一怔,旋即轻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