袖子被狠狠拉住:“师兄,师兄救他!”

    很明显,芙蕖闻到了自制熏香的味道,这是求救的熏香!她此刻已然忘记,对方已经忘记了两人之间的点点滴滴,更惶恐熏香的作用!

    “好。”

    陵越是在山腹的一处山洞里找到的郭嘉,都是痴心人,他随手将人扛在肩上,一路便到了山下。

    芙蕖一看昏迷不醒的郭嘉,眼眶中的泪意终于落了下来,道了一声:“先生!”

    郭嘉似有所感,也可能是回到了温暖的地面,手中一松,熏香球落在了地上,他缓缓睁开眼睛:“芙蕖,你可是让先生好找啊!”

    他终究,还是赌对了。

    飞天遁地他并不擅长,但丈量人心……再也没有比他更清楚了。

    芙蕖再难自抑,一下子扑了上去,紧紧抱住郭嘉的脖子,道:“先生,你这是何苦呢!”

    郭嘉有些费力地抬起手,虚虚环抱,却发现这段时间,小姑娘瘦得可怕,平日里圆润的脸颊都快要凹进去了。

    “你瘦了。”

    嘤嘤嘤~坏先生!

    两人深情相拥,陵越:你们有考虑过他的感受吗?

    看了看快要落山的日头,陵越不得不轻声咳了几声,而后道:“芙蕖,还有这位先生,请你注意一下你的言行。”

    他这个大师兄还在呢!搂搂抱抱成何体统!信不信他分分钟剁了你的爪子啊!

    郭嘉从善如流,不过却仍旧握着芙蕖的手,他已经……全部想起来了:“大师兄,你好,我叫郭嘉,请你将芙蕖许配给我!”

    芙蕖一听,立刻要抽出自己的手,这……

    陵越闻言,倒是个果断的性子,可惜:“郭先生,请你不要说胡话。”

    一见面就提亲,轻浮!芙蕖,我们走,我天墉城大好儿郎,怎么都比一个书生来得好!还有,不要叫他大师兄。

    “我是认真的。”

    陵越也重复了这样的话:“我也是认真的。”

    两个男人之间眼神电光火石,最后还是陵越低声叹息一声:“郭先生,你要知道,芙蕖是不可以的留下的。”

    不是不能,而是不可以:“她会没命的。”陵越直指人心:“你以为,你中了那么重的毒,就这么轻易解了吗?”

    郭嘉脸色忽而变得冷峻起来,他心中已经有了不好的猜想,转头看到芙蕖躲闪的眼神,他哪里不明白。

    “难道就没有……”

    陵越摇头,只有他来做这个恶人了:“没有,这里仙灵之力匮乏,如果你想让芙蕖活下去,就让她跟着我离开。”

    “你要知道,活得还有可能机会,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很残忍的事实,终究有人力不能殆尽的东西,比如生死,比如离别。

    郭嘉终于明白,平日里心软无比的芙蕖,为何会这般决绝地选择离开,甚至离开也选择温柔地一人独自承受,他的忘却,便是小姑娘最大的温柔。

    可他……怎么舍得让芙蕖去死呢!即便这一去,与死别并没有任何的区别了。

    陵越说完,便走到了旁边传送门附近,将最后的时间留给两人,他已经想好,如果对方不让他带走芙蕖,那么他就再敲晕,夺走他的记忆。

    分明才刚刚找到,却又要分离,这是世界上最痛苦的事情了,郭嘉握着芙蕖的手,苦笑道:“芙蕖,先生有些后悔了。”

    “后悔什么?”

    “后悔早知今日,我绝对不会踏入洛阳城一步。”又不是非他不可,却……

    芙蕖却摇了摇头,道:“不是这样的,没有洛阳也有城阳,有河东,这是上天的启示,我……注定不属于这里。”

    其实,她早先就知道了,修仙之士本就五感灵敏,很早的时候,甚至她答应先生留在他身边的时候,就知道终有一日要分开。

    郭嘉张了张口,平日里能说会道,却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芙蕖却笑了起来,一如当初暖阳,她站了起来,缓缓松开了先生的手:“先生,你还记得我给你算过的卦吗?”

    “五年出世,郭奉孝之名响彻天下?”

    “恩,等到先生功成身退,芙蕖就来接先生,好不好?”

    “芙蕖你……”

    “先生不必说,其实那个卦象只是前半部分,还有后半部分。”芙蕖顿了一下,从怀中抽出一块玉阙,青翠明亮,还闪动着不知名的光彩,陵越一看,心中感叹。

    “其实修仙之道,并非只有以武入道以法入道而已,我曾听闻有前辈,以书法入道,以诗书入道,这是我偶尔得到的一个功法,先生可以试试看,若是……有缘,我们自会相见。”

    这是她所能做的全部了,早殇——自从她想要改命,就注定了分离。

    郭嘉接过玉阙,道:“那下半部分的卦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