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日江城暑气***,日日都是灼热无比的晴日,可惜这一连七天,整个季氏上上下下仿佛被巨大的机器冷冻机冻着死气沉沉。

    他们这位新上任的时先生似乎生了玩性,一连撵走了季疏亲手提拔的几个高层,现在是整个公司弄得人心惶惶,怨声载道。

    如此一出,就连叶行致也几次三番发来短信催促询问着,时燕一心一意地就当没看见,然而不论他如何折腾,季疏自从那日便再也没有露面。

    所有人都无法找到季疏,他似乎,失踪了。

    中午,办公室。

    玻璃前隐隐约约地映出一道人影。

    “抱歉先生,根据记录我们实在没有办法找到…或许…”时燕听着电话那头不断解释有些不耐,疲累揉按住眉心,百叶扇一层层灰暗阴影打在他半张面容晦暗如同淡漠的声音:“我知道了。”

    “是。”

    他刚掐断电话,“中午好。”顾恒正巧敲了敲门进来。

    “我们今天吃这个。”说着,他将准备好的食盒放在桌上打开,第一层是嫩炒菜心,第二层是南乳稻香肉跟海盐烤鱼,第三层是包在小盅内的鸡汤,虽然都是些家常清淡的菜式,却看得出极为费了心思。

    “辛苦你了。”时燕刚拆开筷子还没吃一口,倏然细细一声推门的动静,接着那扇门重重一摔几乎震碎,他仰首,便望见一道人影怒气沉沉的快速走到跟前。

    这才几天不见,来人模样狼狈,发胡乱散着,那件衣衫也同样的凌乱,远远的便闻到身上一身酒气。

    他这样子,倒是委实有些让人认不出来了。

    时燕握着筷柄,皱起眉,“季疏?你来做什么?”

    “你怎么在这儿?”季疏先瞧见了顾恒,眼里跟生出刀子似的狠狠剐了他一眼,扬起下巴冷道,“你出去。”

    顾恒有些尴尬,看了看时燕温声道,“那,季先生你们先聊。”

    他说完便要走。

    “等等。”时燕出声拦住他,“你留下不必出去。”视线望向季疏,道:“你出去。”

    季疏闻言豁然睁大眼睛,唇角僵硬地向下压住,十分委屈,“你为了他赶我走?

    时燕说,“是。”

    季疏血丝密布的眼眸死死盯着他,似乎笑了笑,“你很喜欢他?”

    “是。”

    季疏咬着唇,幽幽的瞳孔那样看着他慢慢地,一个字一个字忽然问,“那你知不知道这个人,他姓叶?!”

    此话一出,顾恒神经绷着瞬息扭头望去,却见时燕仔仔细细拨开鸡汤上那层油脂,毫不意外的低道:“我知道,那又如何?”

    像他们这样活在暗处,从来见着灰色的人永远不会真真正正的相信一个外人,当初顾恒…叶恒第一次出现在他眼前时,他便顺藤摸瓜查了到些有趣的东西。效果不错,还有叶行致那副怕丢人的模样,也叫人觉得有意思。

    他吹凉了汤汁咽下去,背脊挺直,动作优雅极了,好似什么都没发生。

    顾恒一直看着他,抿着唇角不做声。

    “既然你全部知道,”季疏忍住咽喉内那股血腥气眼角飞扬,刀子般勾着,他一步一步上前,走到时燕身前,笑着嘶哑道:“我倒是有些好奇,跟他上床时,你是不是也应该叫一声叔叔?!”

    第74章 不请自来

    顾恒?

    叶恒?

    也真是好笑。

    得亏叶家老先生一生风流,临老那么大岁数还能老树开花,七十岁大寿那年,给叶家添丁送了分出其不意的大礼。

    等叶家人知道时,叶恒已经在外头养到周岁,再领进门,事情根本没有回旋的余地。

    就是不知道叶行致跟叶老先生那几个子女,知道此事时,面对襁褓中的弟弟是如何感想?

    时燕想想也是很好笑。

    只是这幼子还没有成年,上头几位哥哥姐姐们已经为权争夺不休,老叶先生有心袒护他而无力,叶恒早早被打包踢出国外,至除了叶家,今没多少外人知道这个人。

    当初时燕翻开那份档案,倒是有那么短暂地惊讶——不过是叶家的人那又如何?

    哪些豪门世家没有几桩肮脏的辛秘?

    他并不在乎。

    此刻。

    时燕听到季疏那番话有些不想喝汤了,放下勺,凤眸扫过一圈。笑了笑轻描淡写道:“叔叔?听起来倒是个好主意。”

    他早就知道?

    可是他为什么不在意?

    叶恒站在原地,因为隐忍着某种情绪,那张脸看起来过分瓷白,视线凝固在他身上,无声地张开唇。

    “你他妈.....”季疏没想到她会这么说,面部肌肉抽搐,牙根咯吱咯吱挤出字眼,愣是没说下去。

    “无所谓。他是叶家的人也没关系,我不是。”对比两个人,时燕反而神情自若,微倾身,眼底闪烁浮现一丝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