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整晚都没提过的事就这么扔了出来,几个人都怔了怔。

    许野最冷静,他点头,“一路顺风。”

    谢卓问,“后天几点,我们去送你。”

    楚新鹏看了迟良一眼,“不用了,很早,不太方便。”

    没人知道楚新鹏是几点的飞机,迟良想问,可是一直到他走的那天,编辑好的信息都没有发出去。

    问什么呢,是他自己说不让楚新鹏跟他上同一个大学的,现在人家要走了,这么听话,有什么好问的!

    楚新鹏走的前一天,迟良一宿没睡,对着手机不知道在等什么。

    天亮了,太阳出来了。

    迟良顶着一对熊猫眼看了眼窗外。

    楚新鹏说他走的很早,是不是已经走了?

    为什么不让他去送?

    为什么连声再见都不跟他说?

    生气了吗?

    因为他不让他跟自己上同一所大学。

    迟良叹了口气,自己嘟囔,“走了好,破学校有什么好上的。”

    手机叮的一声。

    看到楚新鹏的名字,迟良蹭的坐了起来。

    楚新鹏发来了语音——

    “想了想,还是觉得跟你说一声比较好……”

    紧接着,第二条,第三条,第四条,一条接着一条。

    “这些天我一直在想,是不是该跟你好好谈谈,但是我怂了……”

    “原本我想跟你上同一所大学,跟你一起上下课,每天一起吃饭,一起回寝室,伸手就可以碰到你,心情不好还可以揍你。”说到这,楚新鹏笑了下,“可惜你不愿意。”

    “上次去你家,除了通知书,本来还想跟你说件事的。”

    这一次,间隔很久楚新鹏都没发过来,屏幕上方一直显示“对方正在说话”的输入标志。

    迟良犹豫着要不要回一句,可他不知道说什么,于是就那么盯着一会“对方正在说话”一会是“老楚”,就这么来来回回的足足过了五分钟。

    终于等来了楚新鹏的“演讲”——

    老楚:“你还在睡吧?你这猪一样的睡眠可真是让人省心,开学之后收收你的破脾气,没有我们在身边别把自己当超人,你他妈的根本就不会打架,每次都只有挨揍的份,野哥和大熊就算比我离得近也不可能第一时间来救你,别他妈被人打死了,最起码活到我毕业回来。还有,以后说话做事都过过脑子,你的脑袋不是长着玩的,时不时的也可以用用。”

    下一条语音里传来了机场的语音播报,楚新鹏声音很低,“我真的要走了,抱歉,没有陪你去学校报到,这个暑假,也没有好好陪你玩……我是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迟良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他说到最后,好像哭了。

    再发来就不再是语音,而是文字——

    老楚:【拿着通知书去找你那天你很生气,回去之后我也很生气,我想,你既然不愿意我陪着你,我可以走远点,走到你见不到的地方去,出国是当时赌气,但我现在后悔了。】

    老楚:【我想你了,现在就想。】

    老楚:【傻子,我喜欢你,不是从小到大的那种喜欢,而是卓哥对野哥的那种喜欢,或许你会觉得很荒唐,但是我真的喜欢你很久了,对不起,擅自对你做出这样的喜欢,原本给你看通知书的那天我就想说这些话的,但是你跑了,我的勇气也跟着你跑了,现在我要走了,如果再不说我怕我会难受死,所以只好让你跟我一起难受了,你可以不接受,如果你觉得有负担我们以后也可以不联系,再见。】

    迟良呆呆的坐在床上,看着手机上的文字消息,感觉自己的智商在大学开学之际被楚新鹏再次狠狠的捻磨捶打成了渣渣。

    他本来就不聪明,现在,更傻了——

    这他妈的,这他妈是什么意思?

    为什么他看不懂?

    对话框显示名字的地方再也没有出现“正在输入”的字眼。

    楚新鹏的话说完了,他走了。

    他留下一堆他看不懂的文字,就这么拍拍屁股走了?!!!

    他可还是人?!

    迟良梗着嗓子像被一整瓶白醋浸泡过似的,窒息般的酸胀,令他透不过气。

    啪嗒!

    不知从哪冒出来的一滴眼泪砸在了屏幕上,正好盖在“喜欢”两个字的上面,模糊的将这两个字放大。

    迟良害怕,不是怕这两个字,而且害怕自己再也见不到打出这两个字的人了。

    他想回句什么,哪怕是“再见”也好,可是他的手不听使唤,手机都拿不稳,到最后也没发出去。

    -

    春夏秋冬,日月轮转,三年转瞬即逝。

    手机唱着最流行的歌,把睡在上铺的人吵醒,他闭着眼睛接起电话,“要是没有重要的事,我通知你即将死亡。”

    “哟,良哥最近很嚣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