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快速地退到驾驶室,从驾驶位下抽出一把枪来。

    人群像潮汐而至,翻腾不已。

    作为掩体的车子已经被攻击地千疮百孔,车上的玻璃都崩裂下来,宋凉手上不经意划出了一道道血痕。

    他将身体尽量埋低,透过毫无遮挡的挡风玻璃进行射击。

    寡不敌众,几轮之后,已经再没了子弹。

    他望了望欧阳晚的车子,火渐渐小了,车身被烧得漆黑一片,看不出原来的颜色。

    他人呢?还活着吗?宋凉不知道,只剩慌乱。

    他有些无力地靠在车边,四周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枪声愈来愈猛。方向一致是朝着这辆车。

    突然有车群快速地驶过来,枪声激烈交错。到宋凉跟前时已经铺开形成了一个保护圈。

    “阿凉,伤到哪了没?”张扬快速奔到他身边,将人扶了起来。

    宋凉好像是没有听清,他使力地抓住张扬的手臂。“欧阳晚在那里,救他。”他拉着人就要往那边跑。

    张扬用力控住他,把人塞进车里,“来不及了,快走。”

    远处警笛声声,急促而刺耳。宋凉焦急地拉着车把手,屡次要跳下去,又被张扬控住不得动弹。

    “你放开我,他会死的。”宋凉用力地扒他的手。他额头沁出豆大的冷汗,脸色白得瘆人。

    张扬看着人不对劲,伸手在他腹底探了探,孩子已经闹翻了天,估计这人早动了胎气。

    “你冷静点,我让阿忠去打探。你先跟我回去。”张扬将他的手从门上拉下来,轻轻放在他腹上。

    “你也顾顾这个小的,好吗?”

    宋凉似是终于回了些神,捂着肚子靠在椅背上不再挣扎。

    枪声渐远,意识渐沉。

    第四十六章 夜归

    张扬恪守一个医生的操守,还算冷静地给人挂了保胎药,不过床上的人翻来覆去地睡不安稳,眉头紧蹙,额上都是冷汗。

    天还没亮,宋凉就从梦里惊醒了,他睁开眼很快记忆就连接起来。

    “欧阳晚呢,人怎么样了?”他撑着床急切地起身想往张扬旁边走。

    张扬快步过去稳住人,“你先别激动。”

    “刚才阿忠那边传来消息,车祸现场只发现一具烧焦的尸体,应该不是欧阳晚。”

    宋凉脸色变得难看起来,“什么叫应该不是,证实了吗?那他人呢?去哪了?”

    “没找到,不过现场发现第三路人的踪迹,应该是被带走了。”

    宋凉拂开人强撑着站起身,将将迈出一步整个人就晃了一下,直直摔倒在床侧。

    “呃……”他捂着肚子埋着头没了动作。

    张扬被这一幕吓得不轻,他赶忙将人搀起扶到床上。“别折腾了,我不是神仙,再这样下去,我真的治不好了。”

    “他不能死,他不能死……”宋凉缩在床侧,整个人痛得青筋暴起。

    “我和阿忠会去找的,你别急。”张扬拉过那人的手臂,又打上了吊水。

    由于警方的施压,这件事暂时被当做一场普通的车祸压了下去。

    两辆事故车都没有车牌,当然欧阳晚的车牌是后来被他们偷偷拿走了。沿路的摄像头也都故障了,查不到有价值的信息。

    除了当事人,没人知道这背后隐藏了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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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生活好似东流水,奔腾到海不停歇。三天了,离那晚过去三天了……

    青斧帮找遍了所有能找的地方,却没发现任何的线索,那人像是石沉大海,再没了涟漪。

    思念成疾,如被蚂蚁啃噬一般,宋凉害怕了。早知道他就不赶那人出去了,早知道那晚他就不出门了,可是没有如果,他只能在这样的现实里独自苦熬。

    窗外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秋夜凄凉,天将黑未黑,树影朦胧成一片,几米之外就看不清了……

    昨日欧阳家打电话来找人,宋凉随便找了个借口搪塞了过去。他能说什么呢?他什么都无法告知。

    古老的唱片有些嘶哑地吟唱,又是不堪忍受的安静……

    面前的方桌上,那方浅蓝色的手帕妥帖地安置着,宋凉的视线落在那里,又好像什么也看不见。他和着温水将几粒保胎药吞下,慢慢缩在沙发一角,半阖着眼,不言不语。

    雨越下越大,夜幕也终究落了下来,把所有的不安和焦虑也一并带来。宋凉将那块手帕捏在手里,无比珍惜地按在心口。他带着困意摸索到沙发上的毛毯,随意地盖在身上。

    这几天他努力地让自己什么都不去想,什么也不去管。可是生命的雨夜永驻,整颗心被浸泡地发白,再无法正常地运转。说不出是哪里觉得疼,只是不自觉地将自己缩成一团。

    他终究弄丢了他的太阳,这一次,没人再来拉他一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