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讨厌你……”孩子哭着慢慢爬起来,转身往后跑。

    “别走……”欧阳晚激动地拍着眼前无形的墙,下一秒却看到孩子跑到尽头牵住了一个人的手。

    “求你,别走……”

    那人背对着他,俯身抱起孩子快步往前走。

    灯灭了,墙消失了,欧阳晚疯了一般往前跑,却什么都抓不到。

    “宋凉……”他垂下头哭的不能自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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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脸上泪痕交错,欧阳晚是哭着从梦里惊醒,那种心痛的感觉太真实,真实到心悸。

    他是躺在医院病床上的,睁开眼看了看四周。突然猛地坐起来往手术室跑,昨晚他好像到医院门口就晕倒了,头上的伤口在痛,心里的伤口也在痛,那个梦很痛。

    他想,头上的伤口是真的,心里的伤口是真的,那个梦肯定是假的。宋凉和孩子,怎么可能会有事。

    怎么可能,他们怎么可能没了呢……

    这几天他发现了很多以前不曾注意到的事:宋凉看他的眼神总是暗藏爱意,他倔强却又很讲道理,看似霸道却从没干过让人唾弃的事,还有每次都恰好出现的警察,或许,宋凉也不仅仅是宋凉。

    门开的瞬间,两人砰地撞到一起。欧阳晚捂着额角抬起头,眼睛一瞬盯住眼前的人,他箭一般冲过去揪住他。

    “人呢,宋凉怎么样?”

    “没了……”方成俊满目悲戚地看着他,低声不敢再言语。

    “不可能,你敢骗我?”他把人脱手推开,“滚。”拔腿往院长办公室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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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额上的纱布在渗血,身上的病服皱皱巴巴,他像个疯子穿行在医院里。

    院长的话无限循环般播放,“病人失血过多,求生意识也弱,没能下手术台。孩子送过来时就没有呼吸了,请节哀。”

    节哀,节什么哀,他揪着人就要往太平间拉。

    “人不在这边了,张扬医生把人领走了。”院长无奈地看着他。

    他随手拦了辆车,扔下一张卡就坐进驾驶室。下了一夜的雪还没停下,路上已经是厚厚一层冰,车轮一路打滑,他捏着方向盘的手用力到发抖。

    凭着记忆车子停在青斧帮门外,纷扬雪花中门上的黑白挽联肃穆到揪心。

    ‘陇上犹留劳迹,堂前共仰仪容’

    那些字拆开他都认识,组合到一起他却不懂,不敢懂。他安静下来,怯懦不敢再上前。他在门边靠着,努力地深呼吸几次。

    过去的这一天似梦一场,好不容易拼凑完整的心,一点点碎裂,一点点崩开,他的世界死掉了,怎么办?

    他抬手狠狠甩了自己一个耳光,痛觉告诉他,这不是梦。他用力敲门,一声又一声。

    门里的人没有一个出来,谁能保证出来后他们不会控制不住一枪崩了欧阳晚。

    可宋凉说过,他是他的底线,不能动不准动。他们只是一脸悲愤地盯住那扇关了的门。

    “开门,开门。”欧阳晚拍不开门,只能拿身体徒劳地去撞。

    门倏地打开,迎面的是挥着的拳头,他没有去躲。“你有什么资格过来?你到底凭什么,欧阳晚?”张忠无法抑制住怒气,手上用尽全力。

    他无法释怀,明明不久前还活生生的面孔,转眼就成了一具苍白的尸体。那个没来得及看看世界的小婴儿,有什么错。

    【作者有话说:实验失败的一天,细胞全部死光光

    突然从安排满满的研狗变成了啥也没得干的闲人

    怎一个惨字了得】

    第五十三章 生命的雪冬

    如果不是欧阳晚,这一切都不会发生,宋凉还是那个让他骄傲,护他爱他,无所不能的哥哥。

    都是眼前这个人,都是他的错,是他的出现,让泰山崩于顶都面不改色的哥哥变得那样苍白虚弱,是他毁了那样一个努力生存的人。

    “求求你,我想见他,我要见他,求求你。”欧阳晚丝毫不反抗,只是带着祈求地看着他。

    没有人懂他现在有多痛,宇宙爆炸,山洪爆发,万物皆在他的世界里消亡。

    “你做梦,你怎么不去死。”张忠气急败坏,将抓着他手的人甩到地上,他整个人都在发抖,

    “够了,阿忠。让他进来。”张扬声音已经嘶哑地不成样子,不知何时站在了门口。

    “哥,放他进去干什么?”张忠不情不愿地看着他,收到张扬的眼神后,气愤地退到一边。

    欧阳晚像得到特赦,伸手抹掉嘴角的血,手脚并用蹒跚爬起身跟在张扬身后。

    张扬一声不吭往大堂走,浑身散发着一股冷肃的杀气。

    大厅正中的桌子上摆着宋凉的遗照,他一身黑色西服,整个人面无表情,但看起来冷静沉着又英气十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