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抽屉里清桃寄给资助人的感谢信重新拆开,翻了一遍又一遍。

    上面他留下的话还安安静静待在那里。

    一开始的是得意。

    ——当然了,得亏有乱步大人。

    ——快谢谢乱步大人。

    ——你说话算话才对。

    ——不行不行,得把我放在最重要的位置才行。

    后来逐渐变为自己的发泄。

    ——多久见面?

    ——你不想我,你不够喜欢我。

    ——我要生你气了。

    ——明明一瞬间能想出几百种方法,按照条件,排除着排除着就一种不剩了。

    ——真麻烦!

    最后干脆是画画,在信的末尾画上她的黑色尾发的一个勾。

    乱步莫名其妙地对她转身离开时微扬的发尾印象深刻。

    像个钩子,勾得他情不自禁地跟上。

    现在他再看一遍,却又不知道在看什么,明明都看过了。

    以前虽然也会想桃酱,那时候的选择是看她。

    在吃饭……

    在午睡……

    在回答问题。

    在和朋友说笑。

    在计算生活费。

    在被窝赖床。

    在做兼职……

    好像挺无聊的生活他都看的津津有味。

    但是逐渐不再满足。

    因为她的日常没有他。

    烦躁、郁闷、闷气、想不明白。负面的情绪一股脑全部上涌。

    更可气的是清桃根本没有他喜欢她那样喜欢乱步大人。

    乱步想,他们需要相处。

    他需要清桃加深情感。

    那么他就可以在可行范围内做更多的事。

    清桃对他的容忍度会随着感情的加深而提高。

    比如牵手,加深之后可以亲吻。他则想要对方的绝对不离开。

    乱步十分迫切地想要得到永远在一起的确切回答。

    不只是她的口头话,还有客观上的的的确确离不开他的事实。

    他会安静的等,安静的密布。

    以往不懂人世情的天才侦探在摸索让她更加喜欢的方法。

    ……

    啊……好无聊。侦探社内,乱步取下贝雷帽看了看。

    距离和桃酱分开的那天又过去了两天,他有些想清桃了。

    案件最近也多了起来,虽然解决快但架不住长途跋涉耗费时间的长。

    乱步分身乏术,没有时间和清桃见面。

    明明交往前这都不会被他放在心上,现在却感到一丝焦躁。

    这群人,太蠢了,能不能自觉一点。

    处理完已接近深夜,乱步应该先回去睡觉的,他理了理贝雷帽,猫咪一样的脸望向天空看了片刻。

    啊……去找找看好了。

    福泽谕吉在他身后嘱咐:“小心一点,乱步。”

    乱步点头:“嗯……”

    他的另类监护人知道他要做什么,知道他在思念什么。

    在陌生的,没有触碰过的领域他们都是新手,但是福泽知道什么是对普通人好的。

    乱步慢悠悠走过桥头,深夜街上无人,路灯在地面形成一个又一个白色圆圈,侦探行走在暗处,似乎是漫无目的。

    他遵循记忆,第一天,走到了另一所高中。

    第二天,走到了一个巨大商场,他想了想,买了一颗巧克力吃。

    第三天,侦探兜兜转转回到桥头。

    第四天,侦探因为推理出恋人在外面而想去她在的书店却因坐错车差点离开横滨。

    不能打电话。

    首先有时候时间晚,别人都入睡。再者就是清桃每次接近夜晚就算是在外面也是很快回去,然后入睡,没有时间。

    ……

    第十五天,侦探到达学校后门,他盯了几眼,在门卫室工作人员的警惕目光里取下贝雷帽毫不在意地扇扇风,眼睛一瞥就找到那栋楼。

    啊,在睡觉。

    奇怪,在目光所及之处就会莫名安下心,明明他就算坐在侦探社里也能知道桃酱的情况的。

    “因为知道是一回事,亲眼确认又是另一回事。相见总是最好的。”福泽对他说道。

    乱步对此道理的领悟迷迷糊糊,懵懵懂懂。

    第十六天,找到正门,校门关闭他进不去,乱步也不急,他在外面观察了一遍这所学校。

    即使他在横滨待了很久,也从未对横滨大学有过过多的关注。

    好像没什么异样。

    侦探看了眼楼,又转身离开。

    时间总是错开,他白天很忙,偶尔空闲时桃酱又在上课。

    找不到机会。

    只有深夜他自顾自大步走熟悉路线时会在他单方面中见上一面。

    路途不远,侦探有时候会在黑暗的路上转圈,或者故意沿着路灯白圈的边缘走,或者在上楼梯时不正经地一跳一跳的。

    在白天热闹的街道黑夜里空无一人,周边的绿植发出被风吹过的簌簌声,然后他走过,或许会带来一阵哼歌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