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神嗤嗤一笑,“你还真关心他。”

    瞿则眼不带眨地看着他。

    河神轻轻叹了口气,“这得看你了。”他话刚说完,手往前一晃,连带垮袖带了些轻风,水镜突然旋转成了弧圈,转如龙转风,瞿则看到船被高高地掀翻了,晏千整个人都落在水中,随后不见踪影。

    “阿千!”

    瞿则的心像被扭成了一块,他刻不容缓地跃入水镜,在狂风暴雨中寻着晏千,可风来得太猛烈,海水不停地喂入他的嘴里,呛得他浑身发麻,五脏六腑都仿佛灌入了冰凉的寒气。

    他几乎整个人都浸于海中,有了一种无法呼吸的感觉,甚至每一刻都以为自己频临死亡,可头脑却异常的清醒。

    他没办法呼吸,却死不了。

    “唔……”

    海风退散,他精疲力竭地瘫在海砂,浑身的力气仿佛被海水取走,手指都无法动弹。

    他听见了脚步声,很快的,河神就站在他的旁边。

    瞿则的力气好像回来了,嘴边蓦然流出大量的海水,呛得他四肢着地,难受地咳出声,“你对我做了什么?”

    河神将裙摆甩在一边,慢慢地蹲下身,露出了一抹笑,带了些古怪,说:“我提醒你了。”

    瞿则想起在海中的心有惊悸,转过头地看着他,“你根本没打算弄死我。”

    河神玩味地一笑,“恭喜你,你死不了。”

    什么意思?

    他话没问出口,河神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慢慢地站起来,看见晏千跑了过来。

    “橘子哥。”

    “阿千。”瞿则狠狠地抱着他。

    “你没事就好。”晏千从他的怀里激动地哭了起来。

    第五章

    瞿则和晏千回到了红山村,晏母看见了晏千后,眼睛都是哭肿的,抱着他,嚷着道:“吓死我了孩子,你怎么留个小纸条就走了?”

    而瞿则被红山村奉为了大英雄,村长为了感谢他,免了他们家的一切开支,还逐渐得到改善,瞿父也无需这么劳累。

    这一切都仿佛在变好。

    在回来之后,他就发现自己身上有着异常的变化。这种变化,是从上山砍柴后开始察觉的。

    上山砍柴经常弄得伤痕累累,已是常事。甚至有一次他被摇摇欲坠的树木压下,这样的情况,最低程度都得受着重伤。

    他一开始确实感觉到剧痛,可剧痛很快散去,后背的瘀伤也消失得无影无踪,连瞿父也觉得叹为观止。

    在他和晏千说了这事之后,也包括了谈起寻河神的过程,只见晏千思索了很久。

    “溺海的人,真的会一直保持意识吗?”

    “我感觉我像成了一条鱼,但又不像,”瞿则蹙眉地道:“我不会游泳,在海里还会痛苦,会呼吸不了,甚至会挣扎,但就是很清醒,然后,河神和我说,”他慢慢地把头转向了晏千,双眼困惑却带了些空洞,“恭喜我,我死不了。”

    “晏千,”他严肃地喊了他的名字,字语从喉咙慢慢地滚上来,“我怀疑我得了不死症。”

    晏千一愣,“不死症?”

    瞿则沉默了下,他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蹦出了这个词。

    晏千轻轻地笑了笑,“红山村的人都害怕哪天被水灾带走,橘子哥,这样我就放心你。”

    瞿则苦笑了声,“不死未必是好事。”

    他甚至觉得河神在玩他。

    他寻神的目的从来没有为了自己,他甚至有了可能会死的准备,根本就没预料到会成了这样。

    瞿则问:“那你回来之后,有没有觉得哪里异样?”

    晏千说:“我感觉很好。”以前的他走多几步都会喘上几口气,对自己身子的那股无力消失殆尽,甚至多了几分充沛。

    而他的脸色也不复以前的苍白,反而润泽如玉,他本身就长得漂亮,现在更招人炫目。

    瞿则看着他,突然有些看呆了。

    ——

    他和晏千的关系在不知不觉中发生变化。

    “橘子哥,吃点我刚做的。”晏千将南瓜糕摆了出来,用筷子夹了一块送到瞿则的嘴里,期待地问:“怎么样?”

    “好吃,特别好吃。”瞿则意犹未尽地咂咂嘴,双眼已经窥觊下一块南瓜糕,“阿千的厨艺越来越好了。”

    晏千笑了笑,“橘子哥喜欢,我可以天天给你做。”他说着,食指尖扫过瞿则的唇边,再往自己的嘴里吸取。

    瞿则的脸霎时间红了,磕巴地道:“阿千,你这是、是做什么?”

    晏千无辜地眨着眼睛,“你那沾了些南瓜糕。”

    “可是……”瞿则也不知道怎么了, 发着紧张,说话也有些不利索。

    “橘子哥,我们试试吧。”晏千认真地说。

    “试什么?”

    晏千轻轻地笑笑,“试试,你会不会讨厌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