寺庙其实已经是没有大门的,原来镂空的樟木门早就在岁月中彻底地腐烂倒了,是后面赵爷找来一块谁家不要的破席面,挂在门上权当做挡风之物,这席面虽然是破烂但好在还算厚实,就是冬天的时候可能挡不住寒意,不过众人早就习惯了,也就不大在意。

    少年掀开帘子进来时,众人已经是回来了,此刻正在吃晚饭,说是吃晚饭不过就是将四处或讨,或乞来的东西泡一泡热水喝下去。

    他这时猛然进来,手上还提着烧鸡,见到众人愣神了一瞬,然后立刻舒眉一笑,抬起手上的烧鸡说:今日我碰巧得了运气替人做了点活计,没要工钱,要了两只烧鸡来。

    众人回神,于是一哄而上,上前哄抢。

    哎呀!竟然真是烧鸡!打开油纸,发现里面真的是又大又肥的烧鸡,有人不经感叹道。

    一开油纸,香气四溢。

    已经有人开始吞咽口水,声音不绝于耳,好香啊,快撕只鸡腿给我尝尝!

    你手洗干净没!哎哎!你撕哪呢你!众人手忙脚乱的争抢这只烧鸡。

    赵爷接过一只鸡腿,看着手上的油香甜腻的鸡腿,他偏过头眼神在少年身上打量,少年有些不好意思,挠挠头笑,赵爷瞄到少年的手掌殷红,伤痕累累,才眼神与他交汇,点点头。

    一边的阿胡也注意到他手掌上的伤痕,没去理会他们,上前翻看他的手掌:怎么弄的?

    就,帮人搬了些木材,不大要紧他抽回手道。

    皮肉都翻开了。阿胡很担心的皱眉,拉着他到后院杂草中的一口井,打上来一些凉水。

    来,放进来洗一洗她仔细的牵着他的手,轻轻的放进水中,将嵌进皮肉的木刺一点点挑出,又从怀里拿出一块帕子给他包上。

    你大可不必这样上心,我说吃烧鸡不过一时的随口说说。

    少年和她蹲坐在草丛里面的台阶上道:我知道,你是听见赵爷说想吃了,所以才说你最近嘴馋。

    阿胡听到他这样说,愣了片刻,随即低头笑而不语。

    绿草茵茵,抬头发现天色已经是不早,泛白的天上挂了一颗启明星,幽幽地发出一点点蓝光,一阵清风吹过,拂过两人的发梢。

    这只鸡怎么少了一只腿!肯定是你趁人不注意撕下吃了!

    你竟然说是我!我还说你在这里分的时候偷偷藏起来了呢!

    你这么不知好歹!我才不会做这样的事!说着就要两人动手,还好赵爷及时地阻止了吵吵闹闹的,为了一只鸡腿至于嘛!

    阿胡回头看见里面的众人还在满心欢喜的吃着烧鸡,有说有笑打打闹闹,她弯了弯眼角。

    喏,给你。何从怀里拿出一块小纸包,里面竟然是一只鸡腿。

    阿胡睁着大眼,回头看了看还在暗暗争吵的两人,又看看他手上的鸡腿,原来偷鸡腿的贼在这里。

    少年笑着将鸡腿塞进她的嘴里,你再不吃就凉了。

    阿胡笑了笑,拿着鸡腿,小口小口的吃起来,少年将头埋在膝上,侧着头抱着褪依偎在她身旁,像一只温和的小猫,眼神温柔地看着女孩嘴一张一合。

    阿胡见他望着自己,于是停下,将鸡腿伸到他的嘴边你也尝尝。

    少年摇摇头。

    味道很好。阿胡看着他。

    片刻,少年低下头在阿胡咬过的鸡腿上撕咬下来一块,缓缓地咀嚼道:的确很香。

    夜晚,阿胡躺在草堆中呼吸绵长,面色恬静,少年躺在另外一侧,闭着双眼,眉头并没有放松,可见睡得很轻。

    外面的大厅中,众人歪歪倒倒,睡得七七八八,每个人都睡得很死,一阵阴风吹过,天上的乌云遮住本来不太亮的月亮,没有人注意到帘子什么时候被掀开的,更没有注意到什么时候这里多出一个人。

    阿胡睡梦里面忽然闻到香甜的梨花香,像是那天在少年身上闻到的,不过这一次是如此的浓郁,鼻尖环绕香甜,脑袋晕晕沉沉,不知不觉地沉迷在香味中,丝毫没有察觉身上的衣物正在缓缓褪去。

    来人穿着一身漆黑,手指修长洁净,他的身旁点着一只白烛,只是这烛火燃烧出来的火光是淡淡的桃红色,散发着令人沉醉其中的甜味。

    少年睡梦中,听见窸窣声响,正欲醒来,忽然闻见熟悉的梨花香,这香气袭人,他一不留神就昏睡进去。

    像是堕落于万丈深渊,眼前的场景变化莫测,吵闹声响就在他的耳边,他摇摇头想要摆脱困境,却突然来到一处鹅卵石小道上,他头脑晕沉,晃了晃身子,继而警觉地张望周围。

    当看到高耸的城墙,奢靡的宫殿时顿时松了一口气,原来是这里。他失笑一声,然后顺着月色小道慢悠悠地走着,前方却突然红光起,人声鼎沸,他赶忙的上前去查看,身后出来一个的小厮提着水桶晃悠悠的着急往前去撞了他,他正想大声呵斥道,结果就看见看见熟悉的殿宇被火焰包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