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赤不以为意的说道:你不要和我说什么是因为匈奴,宴行才会受伤。

    贺州山点点头:也不全是这个原因,反正就是我们两个一路跟着线索,到了招英楼里,发现里面藏匿着大批的匈奴,我和宴行在里面被匈奴捉住,几个时辰之前,我们两人才逃出来的。

    条条理理,前后因果。

    梁赤还是有些不相信,他在城中从来没有见过什么匈奴,且不说匈奴样貌与中原人非常不同,就单单其中他也没有见过样貌有异样者。

    你们怎么会去招英楼?梁赤问,他们查案子怎么会到那种地方去。

    贺州山此刻有些心急,他有些担心招英楼里面的匈奴逃遁了。但是他也知道,梁赤为人看起来大老粗,心思却是缜密无比,要他出兵赵英楼,没有十足的把握和证据,他绝不会松口。

    就将军看到的样子,我还是怀疑府上的那位净澈大人,说实在的我是因为调查净澈,所以才去的招英楼。

    你调查他!梁赤皱眉,抬高音量。

    梁赤有些生气,他最讨厌自己的东西被人算计。

    贺州山丝毫不受他的影响,将他们在招英楼里面的遭遇一一道出。唯独跳过了他们两个真实身份和柏青,白烛的事情,将其中的重要地方左右修饰,让人听起来更加的真切。

    话毕,两人无言。

    难道将军对净澈大人真的就一点怀疑也没有嘛?为什么刚好在倒霉蛋身上发现他的字迹,又为什么刚好剥皮客的最重要的一环是香,而净澈大人正好制作香。一切的种种,包括招英楼,将军觉得这里面的剥皮客和匈奴真的一点关系都没有吗?

    梁赤眉头紧皱,总觉得真相就在眼前,却总是隔着一层面纱,使人看不清楚。

    净澈真的会有问题嘛?怎么会呢?净澈这么单纯温柔,平日里连一只蚂蚁也舍不得踩死...

    将军,时间不等人,如果不趁着黑夜,将招英楼里面的人一举拿下,后患无穷。况且如果说朝廷一旦发现那些匈奴最初是从你这里逃出去的,你觉得朝廷是会觉得你包藏祸心还是觉得你真的是恪尽职守,只不过恰好这么一大批的匈奴你没有注意到罢了。

    屋外漆黑一片,内里的烛火好像也快燃烧殆尽了,屋子里面也不甚光亮。

    大约片刻,梁赤说:我不太明白你说的是真是假,短时间召集全城的兵将也不是我一个人说的算。况且私自忽然调动全城兵力,视为大罪。若是有匈奴,我还能将功补过,倘若你只是骗我好为自己开脱,那到时候我就是死路一条。

    但是将军不要忘了,匈奴一旦从这里离开,你还是死路一条。

    大门虚掩着,外面刮风的声音拍打着窗户,门也被吹开了,吱呀一声,门便开了。

    一个人影探出来。

    将军,宴行醒了。小将站在门口,朝里面轻声说了一句。

    贺州山忽得惊喜,立刻抬起腿,就要去找宴行,回身却看见梁赤还站在那里没有动作:将军还在考虑?我只是善言劝告,你要是执着不肯出兵,我也没有办法。

    好话丑话都说了,梁赤要是还有点脑子,此刻就该准备召集将士他要是真的不肯出兵的话,也不知道现在写信找人来这城中是否来得及

    梁赤也抬起腿,说道:还是先去看看宴公子吧。

    梁赤理智告诉他应该去招英楼,但是他和净澈第一次的相遇就是在招英楼,要是这里面早就藏了匈奴,那么净澈会独善其身嘛?他和那些剥皮客,匈奴难道真的有什么联系?

    他不想怀疑净澈,也不愿在招英楼里面找到一些对净澈不利的东西他应该是愿意相信净澈的吧

    想着这些,两人到了宴行门口。

    此时那个药童仍旧是站在门口,旁边站着一个老头,就是那个什么大夫。

    贺州山几步上前,还未开口询问情况如何,这老头倒是开口了,一张嘴就是:准备后事吧。

    贺州山手指微颤,不太敢相信,仿佛没有听清楚,他问道:什么准备后事?

    这老头手里拿着一根细长的银针,是普通银针的两倍之长,银针的半数皆是黑色。

    这放出来的血都黑了,我也没有见过如此刁钻的毒。

    贺州山定住片刻,然后才恍然明白这人在说些什么。他偏着头,嘴里咬牙切齿道:老头技艺不精就是不精,何必在这里说什么解不开毒。几个时辰之前他还有力气同我说话,这会子你就说要准备后事?

    老头摇摇满头华发的脑袋:大半辈子过来了,也从没有见过如此奇异的毒性。这毒像是识路一样,不会先走最为致命的地方,反而走人体经络,把那些不会一下就死了的地方走个遍,最后在兜兜转转到人的肺腑,里面这位公子就是毒侵肺腑药石无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