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胡手指还放在小条的门缝上面,因为缝隙太小,只能是指尖露出来,赵爷被大块头掐住脖子,失去了呼吸,手臂也无法再扣住门板,缓缓垂了下来,碰到了阿胡露在外面一小块的指尖。

    划过指尖,阿胡的哭声终于抑制不住了,呜咽地哭出来。

    这个是她跟了一辈子的老人,是她父母也是她的良师。她的确没有锦衣玉食,但是也没有挨饿过,她没有宫殿高楼,但是也有一房遮蔽。她虽是混迹乞丐人群,却也从未出门乞讨过,闲暇时她还能学上几个大字,无聊时还学了三拳两脚的功夫自保。

    要她看着赵爷死在自己面前,简直是剥开了她的心,还要她饮血。

    赵爷几乎是昏死过去了,那大块头仍然不肯放手。

    我们,的人,到底在...在什么地方!大块头手臂青筋乍现,说的话断断续续。

    赵爷垂着手臂和脑袋,连狡辩解释的机会都没有。他的鼻腔,眼角因为血管被大块头捏爆了,从□□中流出粘稠的血液。

    你放开他!放开他!阿胡一面推囊被赵爷扣住的门板,一面朝着外面大喊。她的手掌砰砰砰拍着木板,掌心不知道已经扎进去多少木刺,边哭边喊赵爷的名字。

    放开他,放开他!

    大块头的凶恶从赵爷身上转移到了那块木板上。他一手扔掉手上没气的赵爷,甩在地面上,然后一拳把木板捶成了两段。

    啊!

    阿胡尖叫,惊恐望着眼前这个足足高了她两三个头的巨人,额间的发丝被汗水浸湿,泪水滑落打湿胸前一片衣襟。大块头可能是没有想到这木板后面还藏着一个女子,眼睛睁得像个铜铃般大小,里面多少透出一点疑惑。

    阿胡看见他身后倒在地面上的赵爷,顾不上面前的人比她抢了多少,用上她从前学的一点三脚猫功夫,手肘侧身往前面顶大块头。

    大块头因为懵的一小会,也有可能是因为这一击阿胡用了十足的力气,竟然真的呗阿胡撞得往后退了好几步。

    阿胡趁着他的退后,从他的腋下迅速钻出去,扑向赵爷。

    赵爷!阿胡泪水喷涌而出,拉起赵爷的轻飘飘身子搂住他。

    赵爷的一只袖子里面空荡荡,另外一只手枯老的只剩下骨头了。阿胡从来不知道赵爷的身上骨头磕碜的这么厉害,浑身上下轻得不像话。没有人会从他的嘴里抢吃的,但是岁月不饶人,他已经到了上天收回张狂的年纪了。

    阿胡手掌覆在赵爷花白的发丝上,轻轻掸去细小的石灰。

    赵,赵爷阿胡说话声已经是哭噎不能成句,这边还没有说完,阿胡就猛地觉得身子离开了地面!

    她被大块头从后面拎了起来,像刚刚赵爷被他掐住的那个姿势,阿胡顿时就不能呼吸!

    放,放开,开,我!阿胡挣扎着扭曲身子,脚尖堪堪擦着地面来回拖动,艰难地从喉咙里面挤出几个字眼。

    大块头是因为刚才没有想到这里面会有一个半大的姑娘,一时间才被阿胡得手成功了,待到他反应过来,不费力气就把阿胡掐在了自己的手掌间。

    大块头嘴里面还是那句话:把,我们,的,草原黎明,还给我们。

    阿胡脖子纤细,被死死地咬住,她姣好的面容此刻青红肿胀。阿胡仔细分辨这人到底在说什么,因为大块头口齿不清加上浓重的口音,阿胡只是恍惚间听见他说什么还给他。于是顿时脱口而出:还!我还...我,这...就给你。

    大块头说的中原话说的不好,倒能听懂的。他听见这女娃娃说要把东西怀给他,手上松了一点力气,道:他,在哪里!

    阿胡从松力的手中抢夺呼吸,她扒拉大块头的手,软绵绵拍打对方的手臂,几乎是泣着血道:你放开我,我,我和你说。

    大块头立刻就松开了手,他完全没有把这个小丫头片子放在眼里,阿胡在他的眼里就如同蚂蚁一样,轻而易举就可以踩死。

    阿胡跌坐在地面上,大口大口的喘气,眼前暂时还是一片晕眩,她急中生智和这个大块头说她把东西还给他,实际上阿胡连他嘴里的话也没有完全听懂。她几乎没有阅历,生性单纯,没有出过这方圆的几里地,不要说都是匈奴的口音,就是其他州城的中原话有些口音她恐怕也得要反应一会。

    大块头显然是已经没有了耐心,他又问了一遍:他在哪里?

    这一次大块头说的话特别慢,阿胡也总算是听明白了,这个大块头估计实在找一个人,只不过找人怎么回到这破庙里面来找,这里面统共一亩三分地,来回一遍就看的透彻,也藏不住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