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啊啊啊啊!讨厌!塞罗停住脚步,烦躁地抓着自己的头发,停在路中间大喊,算了,还是让我们赌一把吧!

    我建议你戒赌。驽尔的话语回响在塞罗脑海,他用力捂住嘴,把这个念头强压了下去。虽说在他耳边的低语,已经改变了词句,可要改变长时间形成的习惯,还是有些许困难。在他最需要帮助,处于堕落边缘的时候,驽尔拉了他一把,现在他不能再自己掉进去。

    塞罗一屁股坐在铁匠铺的台阶上,低着脑袋思考了许久。单调的打铁声,让塞罗的小脑瓜冷静了下来。当他抬起头时,他已经变得坚定而又果决。

    往东!

    比起来明面上的关卡和盘查,那些暗地里的赏金猎人与强盗更加难以防备。至少对于塞罗来说,往东应该是更加明智的选择。

    从罗河冈镇的东部大门出去,塞罗走了不到五分钟,就看见两名熟悉的身影。加菲尔德与老汉斯站在大路旁,老汉斯手里还拿着一顶帽子。

    老板?刚刚才道过别,现在塞罗再遇见他们,表情有点尴尬,加菲尔德?你们

    碍事的混球!老汉斯气哼哼地低吼,把你的破帽子拿走!我看见它就讨厌!

    羊皮毡帽被狠狠地扔在地上,塞罗弯身拾起它。

    加菲尔德歪着脑袋耸肩,摊开手示意别惹这老头,他正在气头上。

    还有,你的工钱。老汉斯真的是老了,取钱的手都有些发抖,你出去鬼混的那些天,我从里面扣除掉了!别说老汉斯会拖欠你的工钱!当然我也一个铜子儿都不会多给你!

    带着老人体温的银币和铜子儿,在塞罗手心当中发烫。老板他开口说话时,声音竟然有些哽咽颤抖,这些不够啊,你还应该多给

    我扣掉了肉汤的钱老汉斯的嗓音变得有些沙哑,他低声回应的同时,转头用脏兮兮的袖子擦拭眼睛,还有你偷的面包还有清洗床单的钱好了,你滚吧!脏兮兮毛茸茸的小偷,我不想再见到你了!

    塞罗捏紧硬币,冲到老汉斯面前,紧紧地拥抱住他。

    真他妈要命!老人反抱住小塞罗,用力拍打他的背部,我人老了,受不了这个!要走快走吧,你还你年轻,不能总呆在这个小镇子上一辈子。或许你找不到他,但你可以去大城市碰碰运气,试试机会。只是,不要再赌钱了。

    我不会再赌了,塞罗柔声说,他放开老汉斯,认真地凝视老人那双略微浑浊的双眼,永远不会。我发誓!

    加菲尔德用力揉了揉脸,从药箱里面掏出一瓶药递给塞罗:你这么突然要走,我什么都没准备。这个或许对你有用

    塞罗结果那瓶乳白色膏状药物,疑惑地问:这是什么?

    擦关节炎的药膏!加菲尔德飞快地回答,该死,你用不上这个!他一把夺回药膏,放回箱子里面,把满满一瓶蒸馏酒递给塞罗,给你‘生命之水’!不是让你喝的,我想你知道它的用法。啊,我更希望你永远都用不上它!

    它对我来说,完全是没有用的东西!塞罗用力地咧开嘴,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容,我不会受伤的!不过还是谢谢你,加菲尔德!

    年轻人戴上羊毛毡帽,将酒放进自己小小的行囊当中,挥手向他们告别:这次是真的再见了!你们不要再抄小道来堵我啦!

    加菲尔德医生对他挥手喊:你要吃饱,可不要再饿晕在路上!

    老汉斯则是说:罗河冈镇老汉斯旅店,永远缺一名侍应生!

    五年之前,塞罗只身一人来到罗河冈镇,五年之后,他只身一人离开。

    来的时候,满心绝望,走的时候,满怀希望。

    走出大道不过一里,塞罗选择了一条几乎淹没在茂密植被当中的小道。这条路更加隐蔽,也更加利于藏身。

    如果他们真的没有办法再次相遇,那么这一切都是命运的安排。而现在,命运给了塞罗另一条道路。在通往东部平原的小道上,塞罗遇见了那名男人。

    在接近黄昏时,塞罗在灌木丛当中发现了他。

    穿着黑色皮衣的驽尔,看上去十分危险。他看见了塞罗的瞬间,手立即放在腰间匕首上。

    塞罗在离驽尔约莫五十步远的地方止住了脚步,他的腰间也挂着武器那把从来舍不得卖掉的睾、丸匕首。可他丝毫没有打算和驽尔战斗的意思。

    别这样!他摊开手对着驽尔喊,我们谈谈怎么样?

    驽尔身体前倾,紧握匕首。他背着光,残阳如血,使他的身影显得更加漆黑如夜。他兜帽下的脸显得面目阴沉,浑身上下都散发出冷酷和残忍的信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