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妙戈捉住了雍池,却没想好要如何处罚他。

    这十年来,她一直在寒潭中陪伴太子哥哥,对于外面的事情实在是很天真。她行事风格其实还很像从前那个五岁的孩子,喜欢就要保护靠近,讨厌就远离,坏的要惩罚,无辜的不该伤害。

    雍池自然是坏的,可是坏到什么程度呢?

    要杀了他吗?

    太子哥哥自然是不会杀他的。

    姜妙戈觉得头疼,索性将雍池连同季白、姚紫都关入了皇家的监牢。

    至于狼鑫和嬴山君,她打开冰网要他们离开。

    嬴山君坚持要守护雍池。

    姜妙戈只好把嬴山君也关起来。

    至于狼鑫

    他一从冰网里出来就叫着要姜妙戈同他打架。

    姜妙戈不胜其烦,又重新把他装到冰网里,挂在了皇宫正殿的屋檐下,要他与笼中的画眉鸟作伴去了。

    太子玄烬牵着姜妙戈的衣角,道:我们现下在皇宫中吗?

    姜妙戈道:是。哥哥不喜欢这里?

    皇宫从来都是玄晦的代表。

    而玄晦是玄烬一切痛苦的开端。

    玄晦之所以会娶玄烬的母亲,也是因为有半仙说这是玄晦成仙的路径。

    果然,太子玄烬淡淡蹙眉,轻声道:我想回谪仙楼,可以么?

    姜妙戈怎么可能拒绝,当即运起法术,眨眼间带着太子玄烬回到了谪仙楼。

    谪仙楼九层高塔中,一片昏暗。

    十年无人洒扫,满壁尘埃。

    姜妙戈运起法术,把太子玄烬从前的卧房清扫出来,扶着他在床边坐下来,俯身手势轻柔为他摘去遮目的抹额。

    眼前忽然又亮了。

    太子玄烬先是闭紧了眼睛,恐怕被光线所伤,待见昏暗,才慢慢睁开眼睛。

    昔日昳丽双目,如今半含水光,明灭不定。

    哥哥。姜妙戈在他身边坐下来,如在寒潭中一般,攀着他的手臂,轻声道:咱们又回来了。

    是啊。太子玄烬沉默片刻,忽然道:真好。

    姜妙戈奔波了大半日,此时精神放松下来,不知不觉在他肩头睡着了。

    彻底沉入梦乡前,姜妙戈有些不安得呢喃了两声她害怕再经历那可怕的噩梦。

    可是困意难以抵挡,她终是朦胧睡去了。

    不怕。太子玄烬将女孩轻轻放倒在床上,凝视着她熟睡的脸庞,低声温柔道:我在这里守着你。

    窗外夕阳沉下去,月亮升起来。

    太子玄烬不知何时,也倚在床柱上睡着了。

    月亮升到中天之时,素净的光洒了一地。

    太子玄烬似乎是被月光晃醒了,睫毛轻颤,睁开了眼睛。

    他双眸闪着妖异的紫色,额间紫色火焰明灭不定。

    他低头看着熟睡中的女孩,紫眸中现出奇怪的神色,随后,他忽然起身原本独自行走都还艰难的少年,纵身跃出九层高塔的窗户,于月夜下翱翔起来。

    仿佛在他身后有无形的黑色羽翼。

    太子玄烬落在了皇宫监牢之中。

    雍池已经熟睡,季白、姚紫却难以安眠。

    殿下季白望着忽然出现在牢笼外的少年,疑心是自己的幻觉,您怎么来了?他顿了顿,羞惭得低下头去,轻声道:您虽然赦免了臣,臣却再无颜面见您。

    既然如此,紫眸少年脚步缓慢走上前来,语气轻轻,为什么不去死呢?

    什么?季白骇然抬头。

    紫眸少年五指已经洞穿了他的胸口,摘了他的心脏在手。

    季白望着自己的心脏在少年指尖跳动,剧烈的疼痛与恐惧让他恨不能死在一切发生前,不、不要、求您!仁慈的殿下

    噗的一声轻响,紫眸少年捏爆了那颗上一秒还在跳动的心。

    咦?少年歉意地笑了,失手了。

    目睹了一切的姚紫缩在角落里,吓得一瞬失声。

    紫眸少年转身看来,额间的火焰无情灼烧。

    谁是下一个?少年轻轻问,目光落在了姚紫身上。

    姚紫终于迸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妖怪!有妖怪!

    第45章 妙戈想嫁人了吗?玄

    姜妙戈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大亮。

    明亮的日光,透过明黄色的床帐, 洒在她脸上,将她从噩梦中唤醒。

    姜妙戈捂住心口坐起来, 又是那一场被利刃穿心的噩梦。

    小天道一直说, 那梦中杀她的人, 就是魔尊,是太子玄烬。

    但姜妙戈只当它放屁。

    你醒了?温柔的, 像泉水般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姜妙戈抬眸, 就见太子哥哥坐在床边。

    他眼睛上仍是绑着紫色的抹额, 似乎坐在这里守了她一夜,唇瓣有些微微的干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