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到昨夜的月光,少年怀中的花香,还有他指尖温柔抚过时在她手心留下的阵阵痒意。

    姜妙戈:【另一种解释就是我这个帝姬,对他这个哥哥,生出了不该有的情愫。此爱罪孽深重,却不可断绝。我知君心似我心,却不忍他也堕入其中,只能自断性命,了却孽缘,好过他随我一同沉沦】

    小天道已经听麻了。

    姜妙戈语气一变:【不过你说了,不要爱情路线,麻烦太多,变数无穷。所以就说给你听听而已。】

    小天道终于醒过神来:【那还是第一种解释吧!求求了!第二种解释也太吓人了】

    姜妙戈被它逗得噗嗤一乐。

    妹妹何事发笑?长窗内忽然传来一道温柔嗓音,皇帝玄烬不知何时,竟坐在窗下玫瑰椅上,因隔着墙未曾看见。

    姜妙戈面上的笑容一僵。

    玄烬已经起身,来到窗前,望着笑容僵在脸上的女孩,轻柔道:我忽然出现,吓到妹妹了吗?

    姜妙戈借着从门口走入的过程,避开少年的视线,整理好心情与神色,微笑道

    :哥哥怎么忽然来了?

    玄烬上前,极为自然得牵了女孩的手,低声道:你走之后,宫中也太空旷了些。我自己孤单,便来了。语气竟有些委屈,像是诱导着女孩去哄他。

    姜妙戈在哄与不哄之间犹豫了一瞬,想到她是要死遁的,临走前对少年稍微好一点,也算是对得起那个小帝姬的自己了。

    她想来是拿定了主意,执行力很强的人。

    姜妙戈便反握了少年的手,柔声道:既然如此,那我明日陪哥哥一起在宫中好了。

    感受到女孩反握住自己手指的力道,玄烬心中涌起一股难以置信的狂喜。

    他小心翼翼,生怕一个动作让女孩改变了心意,竟一路乖乖给女孩牵着,直到女孩按着他在窗边玫瑰上坐下来。

    玄烬忽然想到了什么,给她看自己手侧的血痕,仍是委屈道:不小心伤了其实是他透过法术看到女孩与狼鑫玩闹时,没忍住一拳挥在墙上。

    姜妙戈便合拢了他的手,闭目凝神,心中想着治愈。

    当她心中想着治愈的时候,整个人的情绪是温暖的,与从前的帝姬就非常相似了。

    玄烬受伤的手在女孩双手之间,感知到女孩身上明亮温暖的情绪,一动不敢动,甚至不敢眨眼,内心却已经浪潮彭拜他的妹妹回来了!是永远心里眼里只有他的帝姬妙戈呐!

    可是太短暂了。

    只一瞬间,他手上的伤口便愈合了。

    姜妙戈也就随之恢复了心神,仰脸笑道:看,好啦。

    在她醉心治愈之时,那种温暖明亮的能量褪去,属于她本人的,隐隐不安的情绪再度占据了主导。

    玄烬是异常敏锐的,他能感觉到,女孩的情绪中,在惊惧逃避之下,多了一种坚定像是一个人做了决定之后,那种万事都有了归处的坚定。

    这样的坚定反倒叫他愈发不安起来。

    玄烬垂眸打量着女孩,忽然伸手。

    姜妙戈下意识躲避,闪避到半途又强行停下。

    玄烬眸色一黯,却没有说破,仍是缓缓伸手过去,为女孩摘下鬓边一缕柳絮,轻声道:方才在外面玩耍了吧?看这发上的柳絮。

    姜妙戈揉揉鼻子,笑道:还以为哥哥要敲我脑壳呢。

    玄烬微微一愣,继而笑了,无奈道:我几时

    十五年来,他何曾对女孩动过一根手指。

    姜妙戈也知道自己扯的这个借口并不怎么高明,忙转移话题,道:哥哥眉心的火焰会疼痛吗?

    玄烬微微一愣。

    从前帝姬不曾问这样的问题,是因为知道这是哥哥的伤心处,所以不愿意提起叫他难过。

    姜妙戈却没有这层忌讳。

    玄烬来不及感知其中的差异,只为女孩的关心而欣然,轻声道:偶尔。

    偶尔会疼?姜妙戈下意识伸手,抚在他眉间火焰处,这样摸会有感觉吗?

    玄烬眉心火焰处,便是他接受情绪最强烈的地方。

    女孩的手指抵在他眉间,原本还像是隔了一层雾气的女孩情绪,立刻便清晰铺在了他眼前。

    玄烬沉沉吸了口气,穿过那些惊惧不安的情绪,透过那层坚定的决定,在某处狭小的角落里,他终于寻到了那清泉一般的,对他的关心与爱,足以疗愈他灵魂深处日夜不歇的烈火酷刑。

    他闭上眼睛,忍住泪水。

    只要这样就足够了。

    也许是因为妹妹长大了,她离开了寒潭,有了自己的世界,所以连对他这个哥哥的感情也就只占了小小一部分。

    可是这样他也甘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