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妙戈隔着衣袖抚了抚长眠花,轻声道:【还不到时候。】

    小天道不懂她说的究竟是什么时候。

    那一天,玄烬又来到了房中,姜妙戈仍躺在床上。

    哥哥,我想看月光。女孩娇娇软软道。

    好,我们去看月光。少年俯身,解开自己设下的束缚,抱起女孩。

    那是第一个夜晚,少年和女孩在谪仙楼前广阔的城墙上,看了一夜的月光。

    第二日,女孩眨着眼睛,道:哥哥,我想回潋滟河畔的寒潭去看一看。

    寒潭是少年的痛苦地,但只要是女孩所求,他无所不允。

    第二个夜晚,少年和女孩浸在寒潭中,仰头数着头顶的钟乳石,究竟那一株更像当初的铃兰花。

    第三日,女孩柔声请求,道:哥哥为我梳理长发吧。

    好。少年手执玉梳,为女孩梳理长发,恍惚间想起幼时听人唱过的歌谣,似乎是祝福的,祝愿女孩日后的生活,便似这顺滑的长发一般,只有幸福平和,没有惊惧伤痛。

    玉梳起起落落,少年动作细致耐心,恍惚间,仿佛他与女孩的这一生就这样度过了。

    我也为哥哥梳发。女孩柔声道,取过了玉梳。

    少年为她解了束缚,感知到身后女孩的香气,无端有些紧张。

    哥哥发质真好,又凉又滑女孩轻轻笑,夏天做成凉被,不知道怎么样?

    她还是一如既往爱玩笑。

    少年却认真道:你既然喜欢,拿去无妨。

    女孩笑道:你舍得,我却舍不得。

    少年闻言一愣,捏着袖中那一角方方正正的凤印,脸上微红,道:近日来,朝中臣子上奏,闹着要我立后

    女孩细细为他梳理着长发,似并不在意,笑道:臣子们管得倒是宽。哥哥怎么说?

    少年捏紧了凤印,手心已经潮润出了汗。

    一生之中,他从未如此紧张过。

    他不清楚这三日都发生了什么,是不是他已经给女孩施了傀儡的法术,自己却忘掉了。否则女孩怎得变得如此乖巧,又似小时候那般粘着她。

    少年攥着凤印,紧张得喉咙几乎发不出声音,最要紧的话问不出口,转而道:这几日怎么不见狼鑫来?

    女孩笑笑,道:他前日来过。

    少年立时紧绷起来。

    女孩又道:我说我病了,叫他去找旁人练武。

    少年松了口气,淡声道:对,你还病着,不要理会他。

    姜妙戈放下玉梳,轻轻抚摸着少年的长发,心中有淡淡的留恋与不舍,轻声道:是啊,我还病着呢。

    这是一场梦,梦醒来他什么都不会记得。

    姜妙戈抬眸望向镜中,自己与少年耳鬓厮磨的影子,忽然伸出柔软双臂,紧紧环住了少年,自背后抱着他。

    玄烬完全僵住,感到身后温热的躯体,只疑身在梦中。

    哥哥。姜妙戈轻声唤。

    玄烬不敢作声,只在镜中痴痴望着她。

    玄烬。姜妙戈又唤。

    少年终于回过神来,从喉中挤出发颤的一声应答。

    姜妙戈忽的笑了,如山野里骤然怒放的一朵红山茶花,不如何名贵,却足够真切灿烂。

    告诉你个秘密好不好?女孩的嗓音,甜得发腻。

    那声音贴在他耳边,一路颤巍巍钻到他心里去。

    我啊,有一点点喜欢

    有一点点喜欢从前那个太子哥哥

    扑通扑通是心脏剧烈跳动的声音。

    玄烬一动不敢动,是他么?

    她在说什么?在说喜欢他么?

    是他想的那种喜欢吗?

    他再次感到神智迷糊,只不过这一次不是因为席卷而至的恶念,而是因为巨大疯狂的喜悦与甜蜜。

    姜妙戈望着镜中的少年,眼中含了一点泪光,垂眸掩去,只是可惜,这个幻境注定要结束,而曾经的少年早已被恶念侵蚀。

    她浅浅呼出一口惆怅的气,定下神来走任务。

    姜妙戈柔声道:我很喜欢很喜欢哥哥呀。然而这是不被允许的

    小天道疯狂跳出来。

    小天道:【妙戈姐姐!你在做什么!这不是第二种解释吗?要疯了!说好的第一种解释呢!】

    姜妙戈:【闭嘴!关键时刻不要打岔!要是能走第一种解释,我还会走第二种解释吗?没看到这厮连帝位都要拱手让给帝姬了吗?这让我还怎么走第一种解释啊!现在第二种解释还能走通你就庆幸吧!等到他跟帝姬摊牌之后,我这第二种解释都没得玩了!】

    小天道懵了一会儿,哭唧唧道:【呜呜呜,妙戈姐姐不要骂我!我知道妙戈姐姐也不容易!可是走爱情路线,我真的好慌啊!爱情路线会带来疯狂、妒意、占有还有好多其它负面又强大的能量,一种我都招架不住,更不用说全都来了这可怎么办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