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他该自报家门了吧。

    姜妙戈心里还是有七八分把握的,既然这厮没有一上来就表露魔尊的身份,大概率还是会继续演戏骗下去。

    魔尊玄烬默了一默,却是道:仙子看到我眉间火焰,不曾想到什么吗?

    魔尊眉间一簇紫色火焰,妖异惑人,跃动之间便叫人神魂俱灭。

    这应该是上界流传最广的恐怖故事了。

    竟当真还有人会对面不识他吗?

    姜妙戈早有准备,短促啊了一声,目光只在他眉心一掠而过,垂眸望着他革带上的玉佩,低声道:仙君很有名么?对不住。我早已说过,我多年来独居于偏远洞府之中,于上界风云人物所知甚少。况且上界众仙,都有不同寻常之处,譬如有人生而双眸碧色,有人她忽然意识到这个例子举得有些危险,便扭头望向石洞外,假装被雨势吸引了注意力。

    仙子说的是碧眼神君?魔尊玄烬想到魔宫中的那一尊傀儡,淡声道:仙子识得天帝之子?

    何止识得,雍池还是原主的前未婚夫呢。

    姜妙戈简短道:算是有过数面之缘。

    这么说来,仙子上绝岭,也有为故友报仇之意吧?魔尊玄烬轻声道。

    姜妙戈能感知他的能量场,立时从他这淡到几乎没有情绪的话语中,嗅到了危险的气息,忙道:当然不是!

    这句否定太过铿锵有力、斩钉截铁,魔尊玄烬听着反倒一愣。

    他审视着女孩,引诱道:魔尊将天帝之子做成了傀儡,你不想为他报仇么?

    我为什么要帮他报仇?姜妙戈忙着安抚魔尊方才暴涨躁动的能量场,信誓旦旦道:这事儿我还要感谢魔尊呢!

    你要感谢魔尊?少年蹙眉,眸中透出困惑之意。

    哎,与仙君初次相见,本来不愿意提起的。姜妙戈假作不得已,解释道:其实我与天帝之子原有婚约。

    听到婚约二字,魔尊玄烬眸色一黯。

    可是这天帝之子背信弃诺,另有所爱,竟悔婚于我。姜妙戈呆着一张脸将前事道来,论起来,我还该谢谢魔尊呢。省了我的麻烦。

    魔尊玄烬上下打量着她,轻声道:对不住,提起仙子伤心事仙子当初与天帝之子,可是两情相悦,这才缔结了婚约?

    姜妙戈回忆了一番,摇头道:那倒不是。这门亲事是天帝托人来说的,我当时主要是看上了聘礼。

    不知是何等样的聘礼?

    姜妙戈道:帝池甘霖一瓶。

    原主是护花仙子,一生所求便是护花,可惜上界恶念渐浓,最后竟是什么花都种不活了。而帝池甘霖,万年一滴,有起死回生之功效。若是以帝池甘霖来种花,多半会有奇效。

    天帝雍野为儿子看中了原主,是因为原主性情和婉、保有上界花种、地位超然。而原主之所以答应,一来是天帝势大,二来便是看中了帝池甘霖。

    魔尊玄烬见她解释得明白畅快、面色坦然绝无情意,缓缓吐出一口气来,这才察觉自己方才竟有些提着心。

    他轻轻蹙眉,大约是刚离开上个幻境没多久的缘故,待过些时日便好了。

    帝池甘霖一瓶。魔尊玄烬慢悠悠道:雍野也算大手笔了。

    上界仙君,岂有直呼天帝姓名的?

    姜妙戈只作不察,叹气道:是啊可惜没能得手若是原主真拿到了帝池甘霖,说不得她就可以用来在上界试着种花,增加善意值了。

    自幻境重逢以来,女孩总是笑盈盈的,这还是第一次露出难过之色。她杏眼微垂,总是漾着笑意的梨涡也消失不见,白皙的小脸上竟变得悒悒不乐。

    少年手臂一动,似欲前伸,却又顿住,落下来握住了系带上的玉佩。

    魔尊玄烬摩挲着微凉的玉佩,抚定情绪这是上一个幻境的影响还未完全褪去,看到女孩流露难过之色,他竟像幻境□□那样,想要上前安慰,揉一揉她的秀发,哄她重绽笑颜。

    魔尊玄烬默了一默,抬眸见女孩望着雨幕出神、犹有不乐之色,淡声道:帝池甘霖虽然难得,于种花一事,却并非没有比它更好的东西。

    姜妙戈微微一愣,道:还有比帝池甘霖更厉害的?

    帝池甘霖可是能起死回生的,还有什么比这更厉害?

    魔尊玄烬蹙眉,淡声道:仙子不曾听说过魔尊心头血么?

    姜妙戈险些被自己的口水给呛到。

    咳咳啊,是姜妙戈心怀鬼胎,一时不知该往哪里看,我的确听说过

    原主之所以会上绝岭,参与灭魔行动,就是为了取魔尊心头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