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振嬉笑,宠溺地摸摸小雅的发顶,说:“对不起啦,答应店里要带你的,却没能给你传授点儿真才实学。主要是最近一段时间确实太忙,要不这样吧,你把你服务过的客人对我描述一下,我帮你拿捏拿捏怎么对付他们,好让他们对你终身难忘。”

    小雅翻了个白眼,指甲深深捏进掌心:“你一天都不来上班,业务技能早就退化了,谁还需要你教,我只是希望你不要再和那个姓苏的在一起啦。”

    “为什么啊?”谭振有点摸不清小雅的心思了。

    “啧,”小雅为难地砸吧嘴巴,说,“反正你们只要在一起,我就浑身不舒服,如果你们再有一次那个的话,我可能就消失不见了!”

    “呵呵,”谭振笑着坐近小雅一些,妄图搂住那宽阔的肩膀,说,“小雅,我知道,你是暗恋我……或者苏朗?对不对,你知道,我们男人和男人在一起,玩玩还可以,不能当真的。我和他也只是玩玩嘛,不要把感情投射在我们身上,ok?”

    小雅无奈地又翻了一个白眼,翘起兰花指,弹了弹顶在脑袋上的假发,说:“行吧,反正我已经提醒过你很多次了,像你这种渣男,不心疼别人的死活也完全在意料之中。但我要告诉你,你不想要我好过,不听我的劝告,下次你们俩啪啪前,我也要做一件让你后悔终生的事情!”

    谭振听得云里雾里,挂着满头的惊叹号和疑问号把小雅送到屋外。

    原本准备睡一会儿的心思全没了,他只好继续打开电脑,往前一点点地看视频,他总觉得还能再找到些什么。

    苏朗回到位于海天大酒店顶层的住所,连忙拉开藏在书柜暗格里的地图来看。

    那是七年前,他在父亲苏俊良的书房里偷到的一张设计图。

    这图原本是作为与海天大酒店隔城市公园相望的停车场招标图。

    那时候,他才十七岁,第一次得知有个小自己两岁的弟弟的存在,并且这块新的产业就是以弟弟的名字命名的——“少茂速停”。

    他还记得,拿这张图的时候,完全是出于对这个未曾蒙面就大名如雷贯耳的弟弟的嫉妒。

    然而,不知道是不是老天开眼,在他日复一日的诅咒中,那停车场的项目居然一直没能正式启动,如今还是一片在建工地。

    苏朗捏着图纸往浴室走,巨大的电子门开,象牙白的浴缸和巨大的镜子,一面倒映着他自己,一面能看到这个城市里最绚丽的霓虹,他想先泡个澡再整理一下思绪。

    第27章

    苏朗泡在温暖的浴缸里,指尖的水气将停车场地图打湿了好几处。

    他仔细地看着每一层的图纸,完全看不出什么不同。

    他很想去找老爸或者小舅来问一问,在自家产业下面有这么一条暗道,他们到底知道不知道,那到底是做什么的。

    但是他明白,在马上就要召开股东大会前,还是得压压火气,避免把焦点引到自己身上。

    毕竟,他那个同父异母的弟弟苏少茂,最近得了亡母手里3%的股份,正春风得意。

    只要苏朗稍微出一点麻烦或者惹人烦,那苏氏下一任继承人就和他没什么关系了,而他如果想要摆脱金丝雀的生活,还得依靠着那点权利让自己一点点地强大起来。

    他丢了图纸,从浴缸里探出半个身子,打开小提琴的盒盖,提着琴和弓起身站在浴缸里,开始拉。

    帕格尼尼的《钟》,繁杂的装饰音,是苏朗总拉不好的地方。他无数次地在浴室里练习,有一次甚至滑倒在地。

    但只要指尖在琴弦上滑动,那种真实的痛楚,总能让他的心情归于平静。

    他把自己的郁闷、烦躁、不安以及不满,全都想通过琴弦弹射出去。

    小蓝那个傻鸟在咳嗽,苏朗听到那声音,更加发泄似地拉动琴弓,他觉得那傻鸟和自己一样,都是看着光鲜而已。

    这一场个人演奏,直到苏朗精疲力竭才停止。

    他丢了琴和弓,甩了甩酸痛的手指,一边裹浴袍一边回到卧室。

    “咳……咳……咳咳……”

    苏朗反省自己之前划破手指去弹小蓝的举动过于粗暴,可能是真把那只傻鸟给吓到了,便徒生几许歉意,准备认真地削一只苹果给它吃。

    他走到圆桌旁,对小蓝假笑,又用手去摸苹果,却不料,摸到了一个冰冷的信封。

    苏朗微微蹙眉,他不是观察力很好的人,但是他能确认去泡澡之前这里是没有这个东西的。不但这里没有,他还能肯定自己绝对不会要任何信封出现在自己的屋子。

    因为,他惧怕信封。

    在他小的时候,母亲只要看到这种坚硬的牛皮纸信封就会歇斯底里,久而久之,他也不愿意见到这个东西了。

    然而,这个信封就这么堂而皇之地出现在他的桌上。

    苏朗打开,信封里掉出一张纸片,用打印机打印着:“想活命就适可而止!”

    苏朗本能地回头去看,房间里空无一人,在他住在这的六年里,他至少觉得这里是安全的,然而此刻,不知怎么的,他浑身都在发凉。

    是谁,在大半夜潜入他的房间,放下这么一个让他恼怒、厌烦又恐惧的东西。

    苏朗想到了他曾经因为无聊安装在家里的摄像头,连忙调取监控来看。

    却没想到,那联网的系统,早就被黑客攻击,没有办法正常工作。

    “操!”苏朗怒喝,拆了摄像头猛地摔在地上。

    再看小蓝,那家伙平时的咳嗽声都跟说“你好”似的温柔,如今更像是受了某种刺激后的应急反应。

    苏朗走近,小蓝躲闪,可他还是看到了小蓝脖子附近翘起的翎毛,似是被人捏过的痕迹。

    苏朗立刻打电话给保安室,让他们查半个小时内有谁来过他的门口。

    果然不出所料,保安室结结巴巴地回复:“监控系统被黑,现在正在抢修。”

    “呵!”苏朗苦笑,顺势躺倒在床上。

    谭振对自己的睡眠有点捉摸不透。

    他觉得自己明明很困,可就是没办法合上眼睛。

    他一点点地往前看视频,加倍速、减倍速,几乎把常出现在车库里的车主都认了个脸熟。

    眼看时间点到了他去偷戒指的那一个晚上。

    他看到苏朗的车停在摄像头下,那人时不时地看手表,一会儿对着空气抓一下,嘴唇蠕动。

    谭振觉得特别好玩儿,心想,可能是苏朗看不到自己,随便有个苍蝇蚊子飞过,那人就会紧张兮兮地问“是你吗?”。

    谭振对着电脑模仿脑补中的苏朗,变换着不同的嗓音和姿势,问:“是你吗,你来了吗,进车门了吗,让我摸摸……”

    一阵哈哈大笑后,谭振把苏朗对着空气乱抓的视频截下来单另保存,然后继续往前看。

    一天、两天、三天……地下车库车来车往,谭振还是什么都没看到。

    不知道什么时候,谭振已经睡着,还在梦里看到苏朗焦急地对着空气猛抓,一个劲儿地喊着:“亲爱的,来啊,让我抱一抱啊!让我亲一下啊,地方你选,我的车里好不好。”

    梦里的苏朗都是微笑着的,低眉顺眼,样子颇为讨好温柔。

    谭振一团欲|火燃在心中,作势就要扑上去迎合。

    “哇!”

    谭振猛地惊醒,晨起时的正常反应蹩得他小腹鼓胀。

    他连忙跑去卫生间放水,又揉着眼睛回到客厅。

    居然做梦了,还做了那种梦,梦里的苏朗居然娇柔妩媚地要自己抱抱,这都什么鬼。

    他拉开窗帘,看看时间,已经到了第二日上午九点多。

    再回到沙发前,发现电脑居然没关,就那么一个文件一个文件地自动播放着视频记录。

    “呵!”谭振叹了口气,准备把视频关掉,好让电脑也休息一会儿,突然,屏幕下方一个保安慌忙跑过。

    谭振猛地按下暂停,把图像放大了看,那个保安,正是前一天车祸身亡的老张!

    谭振把图片进行多层锐化,再次放大,原来那虽然是背对着摄像头,但还是能看到他怀里是抱着一个东西的。

    是什么?

    谭振脑袋嗡的一下,本能地觉得查到了些什么。

    他连忙拿起电话准备给苏朗拨过去,却不料门铃响了。

    “叮咚!”原来这个门铃是会响的吗?

    谭振搬来这里住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了,还从来没有听它响过呢。敢情是前一夜灯泡复原的时候把门铃也修好了?谭振觉得脑子昏昏沉沉,完全不确定那是不是一个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