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作者有话要说:晚安,明天见!

    第94章

    谭振从病房里退出来的时候,已经到了黄昏,身后是隔着一道房门的养母在痛苦的咳血,面前是医院冷冰冰的走廊。

    “那个……欠款单子拿来我看一下。”谭振走到护士台,揉了揉猩红的眼。

    护士叹了口气,把一叠催缴通知递给了谭振:“她很顽强,连止痛针都不肯多打。”

    谭振礼貌性地微微勾了勾唇角,拿着那一叠纸走向了电梯。

    在这个他曾经生活过很多年的城市里,吹着冷风,谭振很清醒但也很彷徨。也许是被万芳他们敲诈惯了吧,反正他就是觉得自己很贱。

    到了现在这个地步,居然又开始想怎么去弄一大笔钱。

    q城很小,最繁华的不过三五条街,他兜里揣着那一堆纸,手里提着鸟笼,就这么毫无目的的走了很久。

    “你好!”突然,一个温柔的女声从身后响起,随即,谭振觉得胳膊被轻轻拍打了一下。

    “你……好!”谭振认出,对面这个女孩,正是之前和苏朗一起入住那家酒店的前台服务。

    “那个……”女孩自然是知道谭振和苏朗的伴侣关系,毕竟“重生蛋糕”就是她推荐的,便笑盈盈的说,“最近没有在酒店见到你们,也没有听说要退房,还一直犹豫着要不要打个电话。”

    “什么?”谭振有点疑惑不解。

    “就是,您和您……爱人,之前在我们酒店定的房间一直没有退掉,已经一个星期了,也没有见你们回来住,想问……”

    “那房子还没有退?”谭振这才想起来,两人去往q城福利院的那个早上,谭振要收拾行李箱,苏朗却说,拿着那些东西干什么,反正办完事情迟早还是要回来的。怎么被福利院的事情那么一折腾,这些事儿都忘了。

    女孩抿嘴眨巴眼睛,心想,有钱人的办事风格真是弄不明白啊。

    谭振提着鸟笼晃悠了一下,苦笑出声,这算是天无绝人之路吗?

    “哦,”谭振冲女孩礼貌微笑,“那我今晚去那儿。”

    谭振回到宾馆,房间早已经被保洁整理的一尘不染,根本找不到一丝曾与苏朗温存过的痕迹。

    那个人突然就消失了,无影无踪,就像是从来没有存在过似的。只有乖乖立在墙角的那两个行李箱,似乎是在告诉他,这一切并不是梦。

    谭振揉乱了头发,把口袋里的钱款催缴单拿出来一张一张地做加法。

    小雅则自己用嘴把鸟笼弄开,在屋子里乱飞。

    “这个地方不错!床很大呢,看来你两之前没少折腾。”小雅飞一圈落在谭振面前,开始歪着脑袋看单子。

    “哼,”谭振苦笑,直起身子,两手交叠放在脑后,“可惜,我两在啪的时候,我已不会变透明了呢。”

    “知道,这我知道,”小雅又起身飞了一圈活动筋骨,慢悠悠说,“我现在这么惨,都要寄居在乌鸦身上过活了,之前那桩愿望早搁浅了。”

    “搁浅?”

    “就是没办法消耗灵力让你们玩儿了,”小雅叹气,“等我灵力恢复以后,得好好治治你这个乱许愿的坏毛病。”

    “呵呵,”谭振摇头,“你老把灵力挂嘴边,倒是真施展点出来给我看啊?”

    “怎么施展?”小雅突然梗着脖子,好像必须要做点什么证明自己似的。

    “比如说,”谭振往桌子上的催缴单上一拍,说,“帮我搞定这笔钱。”

    “容易!”小雅虽然还是那张黑脸,但听声音是已经得意了起来,好像弄一大笔钱,对他来说就像是不费吹灰之力的小事。

    “嘿。”谭振来了精神,挺直身子,等着看小雅怎么表演。

    只见小雅继续在屋子里飞,等飞到第三圈的时候,突然俯身冲向了立在墙角的那个银灰色行李箱。

    行李箱里有钱?

    谭振目光跟着小雅落在那只箱子上。

    那是苏朗的箱子,里面有钱也不一定呢。

    “这里面有值钱的东西,”小雅得意的用爪子拨弄上面的密码锁,“不过密码我就不是很明白了。”

    “走开!”谭振快步走过去,蹲身研究起那个看似很普通的行李箱,其实脑袋里都在想,这么没有底线的把苏朗的箱子弄坏,是不是也太垃圾了。

    可是他真的很需要钱,非常非常需要钱。需要到已经不管万芳是不是自己的亲妈,当初收养自己是出于什么目的都不用考虑的地步。

    他只是想要自己心安,想要万芳生命最后一段路上走的不要太没有尊严。

    可是他自己的尊严呢!

    谭振手指转动行李箱上的密码锁,他试了苏朗的生日、自己的生日,还有两人定的重生日,都不是。

    就在他万念俱灰,做贼的心虚快要撑爆的时候,手指近似不听使唤地在密码锁上拧起了“191919”。

    面对六位数的密码锁,这是他能想到的最佳排列方式,按照苏朗设定电梯密码的习惯,他觉得这次应该没错了。

    果真,最后一个“9”按出去之后,密码锁“卡塔”一声开了。

    谭振还记得,在电梯里,变成透明的自己被苏朗牵着手腕,两人的气息距离很近。

    那时,他问苏朗,你为什么偏爱“19”这个数字。

    苏朗毫不介意地告诉他——因为我想和某人长长久久。

    他是想和我长长久久啊!

    谭振的心不由得紧张收缩,手指颤抖着翻开箱子。

    在一堆乱七八糟的名牌衣衫中,谭振看到了一个非常精致的绒布面戒指盒。

    一种非常强烈的预感,让谭振觉得,这戒指应该是苏朗买给自己的。

    也许是要在一个非常特别或重要的场合送给自己,也许会附上一两句终身厮守的诺言……

    谭振不敢多想,鼻子又酸了。

    苏朗对他万般好,他却背地里做这样的事!

    一股强烈的羞耻感让他紧紧捏着那个盒子不敢打开。

    小雅却站在行李箱的边缘不住跳脚:“打开看,打开看!”

    谭振努力压住心里的愧疚,深吸口气,无论是多贵重的戒指,他都可以先换成钱,再想办法赚钱把它换回来。

    ……谭振已经不自觉带入,和以往任意一次得到贵重礼物后一样,盘算着怎么能把到手的礼物以最合适的价格换出去。

    “喯”,盒盖被打开,一抹浅到近乎透明的淡蓝色幽光闪现。谭振原本已经变得湿热的眼睛再也无法自持地落了一滴泪水,滴打在那纯洁的海蓝宝戒面上。

    怎么又是你!

    谭振在心里喃喃自语,嘴角牵动一丝微笑,连连摇头。

    “看下面,还有东西!”小雅才不管闪现在谭振脸上的复杂情绪,一头扎进苏朗的行李箱里,从众多衣衫中叼出一个折叠的很规整的信。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见,晚安!

    第95章

    谭振捏着从小雅嘴上取下来的信。

    一点点郑重的打开,像是一个怀春的少女害臊又期待着心上人的情话。

    信纸被一层层展开,是苏朗的字迹。

    谭振避开小雅,一个人慢慢看了起来。

    “阿振,我爱你!

    “一直想要送一样礼物给你,非常特别的,专门属于我们的礼物。

    “你昏迷的这三个月,我的脑中总是浮现那天在少茂速停的爆炸现场,你明明已经伤得很重了,却还是强撑着,很淡定的样子,好让我不要慌张。

    “你对我说了当初为什么有那么贵重的宝石你不拿,非要偷一个价值区区七万美元的海蓝宝戒指。

    “诗人靠打磨戒指支撑着自己,从黑暗中寻求一点点慰藉,虽然最后求婚失败了,但他也走出了生活的阴影。你说这个故事很励志,你很喜欢。

    “当我在病房,亲眼看到潇潇把这枚戒指戴在原本属于婚戒的位置上时,一下子就明白了你说很“励志”是什么意思。

    “无论是对于爱情,还是对于人生,大多数时候,我们都是个睁眼瞎。能两情相悦、得到幸福人生的机会真是少之又少,可是,我们却不能因为它少就不去追寻。因为几率的问题而放弃了追寻的机会,那太可惜了。

    “所以,我明白了你说的 ‘励志’,就是在黑暗中,哪怕是一个人,也要倾尽全部去捶打自认为完美的’工艺品。而这件工艺品,或许是枚戒指,或许是份感情,或许只是爱着某人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