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良泽神色平静地看着她。

    “洪茂师兄,殷文师兄,一个都不要放过。”铃萝道,“你只要实话实说就好,瞎说也行,只要证明作弊是真的,按照门规他们都会被逐出天极。”

    越良泽第一次主动发问:“你去找范堂主了?”

    “你不需要知道。”铃萝抬手将被夜风撩起的发压下,转身道,“你别坏我事就好。”

    她得罪了洪茂几人,按照对方的脾气定然是对她怀恨在心,等着日后报仇。铃萝才不会给他们机会,再加上她去见云守息本就需要理由。

    瞧着铃萝离去的身影,越良泽抿唇,低垂了眼眸。

    二人各自分开。

    越良泽朝药斋后山走去,来到小道上,四下僻静,只有夜里蛐蛐的声音起起伏伏。

    铃萝没有回舍堂,而是悄悄跟在越良泽后边。

    她心里还是在意那一瞬间的灵力异常。

    越良泽回到自己的小院,先是在井里打水洗了个脸,接着回厨房端来菜盘,用清水洗菜。

    铃萝塞给他的饼咬着没吃,药斋师姐给的团饼和茶水他也没动。

    越良泽只吃自己做的食物。

    暗处的铃萝看见院里这一幕后在心里冷哼声。

    她想起当年在天照山,越良泽每日混在厨房,到饭点时,香味飘了老远,满山灵魔都悄悄地跑去偷看。

    它们窃窃私语又嗷嗷嚎叫着:“这香味竟堪比魔香石,该死的好闻!”

    “吸一吸,多吸一吸,吸完今日修为加三倍。”

    “真的吗?你莫要骗我!”

    “你自己试试不就知道了!”

    “吸——竟然是真的!”

    “都闪开让我来!”

    一个个拳头大小的黑色圆球挤在厨房门口和屋檐上,白色的圆点小眼睛盯着越良泽滴溜溜的转。

    越良泽身着轻便简易的外衣,不再是圣剑宗的黑白金饰长袍,因此少了几分高雅,却又似人间仙。

    他黑发高束,面容清隽,认真地模样让人不忍打扰。

    越良泽盛了一碗鲜汤,跟门口的灵魔们说:“去叫她来吃饭。”

    灵魔们一听,便开始蹦蹦跳跳嗷嗷呜呜。

    “这就去这就去!”

    “大胆!你休想同我们主人一起用膳!”

    “主人是不会被你这区区四菜一汤收买的!除非你再炒一份肉!”

    “报!主人说她不吃!”

    于是越良泽便亲自去喊她。

    铃萝是故意的,每次她都说不去,不吃,然后等越良泽来请她,她就各种嘲讽奚落这位被困在她阵法里的剑道最强,仙门第一人。

    偏偏越良泽也不恼,安安静静地听完,最后问一句:“吃饭吗?”

    铃萝气道:“不吃!别以为我现在不想杀你就得寸进尺,我留着你是为了对付你师尊。”

    越良泽说:“我师尊不会来的。”

    “你是他最宠爱的徒弟,怎么会不来?”铃萝不信。

    越良泽却只平静重复道:“他不会来。”

    铃萝一开始不信,可后来她信了。

    因为直到天照山被众仙门摧毁,越良泽的师尊,那怪慈老头也没有来。

    铃萝直到现在都想不明白,为什么越良泽被当时大开杀戒,犯众怒入魔的她困在天照山近两个月,也没有任何一个圣剑宗的人来救他。

    就算当越良泽已经死了,也该来为他们的师弟报仇才对。

    可惜她死前也没机会问一问。

    因为那日她没有瞧见越良泽,又满心执念与天道一战,哪怕有过回去找人的想法,也只是一瞬间。

    不过他也出不了什么事。

    众仙门要杀的人是她,越良泽遇上他们可不会被刀剑相向,而是会大喜并高喊一声剑圣还活着!

    铃萝想到这里不由撇嘴,眼里倒映着院里择菜的少年,她有些恶劣地想,那帮将越良泽奉为谪仙,认为他纤尘不染,高高在上的剑圣,此时却在泥泞里打滚,被人踩在脚下,任打任骂。

    弱小的连她都看不下去。

    越良泽给自己做了两菜一汤,虽然总是被欺负,但在吃这方面他一点都不亏待自己。

    躲在暗处的铃萝闻到那饭菜香,肚子不争气地咕了声。

    她没好气地低头看了眼。

    越良泽吃饱后收拾完碗筷,再打了烧好的热水回屋里洗了个澡。

    铃萝看得无聊,懒懒地打了个哈欠,心想他该睡下歇息,自己也该回去了。

    正要走时,却见越良泽换下了门服,穿着另一身干净衣裳出来。

    他发梢还滴着水,却没管,手握一柄木剑,站在屋檐下单手挽了个剑花。

    铃萝回头看去,眼角微勾着,似笑非笑。

    哟,大晚上还练剑呐?

    越良泽在练最基本的剑招,光是横劈和竖砍就坚持了上百次。

    他做的都是些基本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