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后,她才哼声问道:“那清舜为什么又告诉你?”

    越良泽:“我没问,他想说我就听了。”

    铃萝听后都没劲跟他生气了。

    见越良泽真的是来送饭,不是嘲笑她的,铃萝才勉勉强强从水里起身,来到岸边拿起筷子夹肉。

    越良泽连汤都给她倒好,这会正给她剥糖炒栗子。

    铃萝吃得很慢,刚受过刑,没什么力气,拿筷子的手还有点抖,让她恼怒,吃了一口就放下筷子噗通缩回水里。

    越良泽:“……”

    他懵懵地看着荡起涟漪的水面,不知何意。

    这是怎么了?

    不好吃?

    还是被卷神锁拉下去了?

    越良泽蹙眉。

    没一会,铃萝又从水里冒头,小脸煞白,眼睫上还挂着细小的水珠,在她眨眼时滴落。

    越良泽问她:“怎么了?”

    铃萝气呼呼地回到岸边,说:“辣。”

    越良泽:“……没放辣椒。”

    “我说辣就辣!”铃萝咬着筷子上的一口肉,抬眼瞪他。

    殊不知此时受伤脆弱的她做出这般唬人的模样来只会显得娇弱可爱,没有半点吓人的气势。

    越良泽听完默然,继续剥他的糖栗子。

    不发声后,他便察觉到筷子与碟子碰撞的细微声响,发现是铃萝手在抖。

    越良泽一开始是不管的。

    他知道铃萝的脾气,若是管了她会更恼。平日里她跟自己张牙舞爪,最不愿也最不乐意的就是处于弱势下风,更不会主动求助他。

    可铃萝吃几口,就因为没力气又有伤时不时抽疼一下,让她拿不好筷子夹不稳肉,气得咕噜一声又沉回水里。

    这反反复复什么时候能吃好?

    在铃萝又一次从水里出来,气呼呼地重新拿起筷子时,越良泽看不下去了。

    他侧过身去,伸出手,轻而易举地夺过了她手中筷。

    铃萝警惕地看他:“你干嘛?”

    终于忍不住暴露本性想趁我受伤反咬一口吗?

    越良泽给她夹菜,递过去说:“你有伤,少动手。”

    铃萝躲在一朵红睡莲后边看他,瞧她警惕的模样,越良泽又道:“何况你上次帮了我,今日又带我去吞天塔历练,我照顾你是应该的。”

    那你还挺上道的。

    铃萝这才打消怀疑,回到岸边,张嘴咬住筷上的肉。

    越良泽给她带来的都是方便吃的,骨头少。

    铃萝鼓着腮帮子,含含糊糊地说:“你不问我为什么被关在这吗?”

    越良泽:“常霏说过了。”

    “他怎么知道?”铃萝蹙眉。

    “玉听弟子堂都在传你杀了逍遥宗的人。”越良泽见她吃的差不多,就递给她一小杯汤水,“但宋圆圆说不是你杀的。”

    铃萝瞥了他一眼:“你信吗?”

    越良泽嗯了声。

    铃萝喝完汤,舔了舔嘴角,嗤笑道:“人就是我杀的。”

    她等着看越良泽惊讶错愕的表情,却见他只是哦了声,又夹着一块肉递到她唇边。

    铃萝莫名的挫败,她没好气道:“你又信啦?”

    越良泽:“你说是就是。”

    铃萝听得想咬他,最终却只咬住送到嘴边的肉。

    越良泽压根就不在乎谁杀谁这事。

    铃萝批评他:“你这态度不对,你以后可是仙道门面,一身正气,坚韧不屈,锄强扶弱,还除魔卫道。”

    越良泽听得神色怪异,看她的眼神无声在问你说的是谁?

    “到时候谁家某某被杀了就都找你主持公道,要你帮忙报仇……一帮废物。”铃萝说着说着,没忍住嘲笑起来。

    越良泽说:“我下次给你带些凝神静心的药来,你注意休息。”

    铃萝:“……”

    你才需要凝神静心!

    “被罚水刑困在这谁能好好休息!”她没好气道。

    越良泽一听,对她刚才的胡言乱语也就释然了。

    铃萝又吃了口肉,见越良泽不说话,就道:“你怎么不问我为什么要杀她?”

    越良泽:“为什么?”

    铃萝便哼道:“你果然也认为是我杀的!”

    越良泽:“……”

    不是你刚才说的吗?

    他对铃萝的反反复复很能包容,反正这些日子也习惯了。

    铃萝不想在审问厅坦白,也不想跟云守息说,只是在越良泽陪她聊天时,心底倾诉欲突然发疯。

    她自己拿了颗剥好的糖栗子放嘴里,鼓着一半腮帮子,目视越良泽道:“因为她害死我妹妹,所以我杀了她。”

    越良泽听得认真,点着头说:“嗯。”

    铃萝:“我杀她是有原因的。”

    越良泽又给她倒了杯汤水:“我知道了。”

    “她若是没对玉芝做那些事,谁没事会傻乎乎地去招惹逍遥宗大长老最宝贝的孙女。”铃萝低声絮叨,“我那会连灵力怎么用都不知道,握把剑都难,得双手拿着,还挥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