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后来发现:

    这人实力太强,炼化不了。

    越良泽仗着她炼化不了才敢夸下如此海口,却在那段日子里真的为所欲为了。

    现在想来,铃萝总觉得自己当时做了个错误的决定。

    男人的话果真是不能信。

    上一秒还跟你说什么有我在一天绝不让练成此术,后一秒就自甘堕落温温柔柔地说我陪你练。

    实在是卑鄙无耻。

    铃萝心中腹诽着,来到看台过道上,却被人拦了路。

    素商站在前方,紧咬着唇,眼神犹豫,胆怯道:“铃、铃萝……”

    铃萝停下,抬眼看去。

    “能跟你谈谈么?”素商说到最后越发小声,十分紧张,掌心全是细汗。

    上辈子铃萝拒绝了她。

    因此错失知晓某一个真相,很久以后,是越良泽告诉了她。

    也是这真相让她屠戮逍遥宗时唯独放过了素商。

    “去哪谈?”铃萝说。

    这辈子她选择听素商亲口告知。

    素商见她答应,有些惊喜又激动,忙道:“这边就好,耽误不了你多长时间。”

    两人去了比武台外边。

    午时阳光正烈,铃萝站在树荫下,回身问道:“谈什么?”

    素商揪着衣袖,鼓起勇气道:“先前瞧你面熟,我就在想是不是你……如今你变得很厉害,不会再被人欺负,陈师兄知道,一定是很开心的。”

    铃萝沉默地听着。

    她十四岁那年与妹妹玉芝流落街头,活在烂巷里与乞丐为营。

    妹妹体弱多病,因心结而不会出声说话,铃萝在那天出去偷抢包子时被陈师兄抓到,让她免了铺子老板的责打。

    陈师兄帮她将脸上污垢擦干,笑着说:“看你刚才跑那么快,体质不错啊。”

    那时的陈师兄也不过是个十七八岁的少年人。

    然而他天资聪颖,修行一道上颇有天赋,在逍遥宗弟子中身份较高。

    陈师兄说,玉芝像他死去的小妹,也是不会说话,是个哑巴。

    铃萝在心里反驳,我妹妹才不是哑巴。

    陈师兄又怜二人无处可归,便带她们回了逍遥宗。

    在逍遥宗山门口,铃萝第一次见到锦苑。

    少女穿着她曾经也有过的金缕衣裙,手腕与颈项挂着的金饰熠熠生辉,发上一支玉簪都是名贵难得。

    “师兄,你回来的好慢啊。”锦苑朝回来的陈师兄展颜笑着,发现他身后的两个女孩时神色立马变了,嫌弃之意毫无遮掩,“这两个脏兮兮的乡野丫头是怎么回事?乞丐都跟着师兄你到山门口来了!”

    “锦苑,哪有你这么说人的?”陈师兄牵着两个小丫头的手进了山门,跟后边的素商道,“素商,带她们去洗洗,再给她们换上干净的衣服,我这已经买好了。”

    “师兄!”锦苑在后边不满道,“你都没给我买过衣服!”

    在逍遥宗的日子并没有多快乐,因为锦苑常常来找麻烦挑刺,但至少不怕挨饿挨冻,被人笑话就笑话了。

    再说陈师兄慢慢养好了玉芝的身体,不再似以前那般脆弱,气色也好了许多。

    铃萝是真心感激他。

    她喜欢二师兄于休,也是在于休身上看见了陈师兄的影子。

    一样的温柔善良。

    铃萝相信,妹妹养好身体后,再等一段时间化解她的心结,让她能重新发声说话。

    就算她一个人,也能保护好玉芝。

    因为这份保护他人的心情,让她接受了陈师兄的提议,修道练剑。

    玉芝的心结让她难以再发声说话。

    铃萝的心结让她无法再握剑。

    当她终于能握住剑不再发抖,一心想着变强后保护妹妹不再受难时,玉芝却永远离她而去了。

    铃萝不能接受。

    更不能接受玉芝是以那般屈辱的姿态死去。

    那日下了雨,锦苑在酒楼见了死去的女孩,十分满意,坐着马车回山门。

    中途被铃萝拦下。

    她问锦苑:“为什么?”

    锦苑不耐烦道:“哪有什么为什么,我要的东西只能是我的,谁也别想跟我抢。”

    “怪只怪你们姐妹俩挡了我的路,根本不配与我争,却妄想得到不该属于你们的东西。”

    锦苑在马车里,掀着车帘看她,眉目嘲讽道:“就凭你那连剑都拿不稳的手,在这吓唬谁呢?”

    铃萝的手在发抖,因为自身体里忽然爆发的灵力翻涌咆哮着,让她想要找到发泄口。

    她双目赤红,满心杀意。

    手中剑势响应主人的内心与欲望,只一掠而过的剑风就将那马车劈成两半。

    马儿惊恐地跑走了,锦苑因大意从车上摔下,很是恼怒。

    “你这——”她恼怒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迎面而来的剑意骇住,忙拔剑抵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