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照山有足够的材料,差什么我也能去买回来。”越良泽说着,补了句,“我自己花钱买。”

    铃萝哼道:“说得好像我没钱似的,你出去报我的名字,谁敢收你半分银币?”

    越良泽看了她一眼:“你的确没有。”

    “……”铃萝咬牙,“那你哪来的钱?”

    “这些年存的。”越良泽说,“以前帮过一些大户人家除妖魔,会给不少东西。我有两个师哥,因为长期不出宗门,钱多得没地方花,就给了我。”

    铃萝:“……”

    我的师兄们为什么没有这样的觉悟?

    越良泽又道:“我还有个师侄,这辈子都只做赚钱一件事。它开了许多店铺,我帮它摆平闹事的人,它给我算工钱。”

    铃萝说:“不就是钱吗?这有什么难的,你若是不够我现在就去……”

    越良泽:“够了,你想买什么就跟我说,我给你买回来。”

    “我什么都不缺。”铃萝单手支着下巴,侧首看他,“倒是你在这呆的太久,该不会忘记自己是来除魔的仙门修者,整天在那捣鼓房屋建造不说,我也没怎么看着你,你想走很容易,却偏要赖在这。”

    越良泽刚撑开伞,闻言转身看她,雨水划过尖瘦的下巴,他说:“铃萝,你就没想过我为什么不走吗?”

    铃萝故意嘲笑道:“丹水真君莫不是觊觎我的美色不愿走?”

    越良泽听着一愣,随后也跟着笑,有点宠溺,轻摇着头。

    “在南江城你已经丢过我一次,我不想再被你丢下第二次。”他将手中油纸伞放倒,为花遮雨,自己暴露在冰冷雨幕中,淡声说,“无论你怎么赶我,我都不会走。”

    铃萝不屑道:“不走,你疯了?”

    越良泽瞥眼看她,这一眼带着几分睥睨与霸道,不同于他平日沉静的模样,让铃萝愣然。

    “不想你一个人孤零零的。”他说,“你就当从今以后只有我能陪着你。”

    越良泽看着她的目光却无声说着:除我之外的任何人都不行。

    铃萝当时不以为意,甚至听得漫不经心,她的重点都在打打杀杀的事上,而越良泽说的这番话却被无意识地记在心里,事到如今还能清楚记得当时的每一幕。

    现在回想起来,她给越良泽的时间太少了。

    只是默认习惯他的存在,却没有去深思。

    更不会想到情爱这方面去。

    尽管如此,越良泽在她的世界也是特殊的存在。

    即使隔着音障也能听见细小的雨声,噼里啪啦落在房屋瓦片或是院棚上,越良泽帮她把头发擦好,问:“冷不冷?”

    铃萝摇头。

    “那饿不饿?”越良泽道,“之前你说我没给你做红糖饼所以不开心——”

    “那是我瞎说的。”铃萝看向窗外眨着眼,“也不饿,但你要做的话我可以吃。”

    越良泽静了片刻,靠窗站着的他起身道:“那我去做。”

    铃萝不由歪头看他。

    她说:“现在暴雨,又是夜半。”

    越良泽开了门:“不碍事。”

    铃萝望着他出门的背影微怔。

    如今她认真去想这事后,便觉得越良泽对她很是纵容。

    要什么给什么。

    越良泽的屋子对着厨房,铃萝就趴在窗边,她隔着雨幕见厨房亮起灯火,一个人影映在窗上。

    她撤了音障,满耳暴雨噼里啪啦。

    因为云守息和其他原因,铃萝觉得情爱是最没用最不需要的东西。

    大师兄为了情爱放弃尊严骄傲任人践踏。

    师父为了情爱不择手段,从谪仙变成魔鬼。

    锦苑爱慕陈师兄而虐杀玉芝。

    阿娘因为一个男人满门被灭。

    就连越良泽也因为他所爱的而死。

    铃萝蹙眉。

    周围的人一直都在影响着她对情爱的偏见与认知。

    因此她杀了云守息后,重点一直在复仇,杀意疯涨,每日铃萝让自己睁开眼的动力就是杀了心中怨恨之人。

    入魔后,她也只为了与天道一战,没有心思去想什么爱不爱。

    这对那时的她来说是没意义的事。

    铃萝走在自我毁灭的路上,谁也拦不住她,她也不想停下。

    越良泽深知这一点,也曾试图挽留过,但铃萝没给他机会,于是他只能做到陪着铃萝,不让她一个人走这条路。

    如今铃萝愿意停下来等等他,多给越良泽一些时间。

    她知道的太晚,而他们相处的时间也太短。

    只是那怨恨无法平息。

    铃萝垂着眼,眸光晦暗。

    夜色雨幕中的灯光与人影显得格外温暖。

    铃萝想起自己曾毫不留情地嘲讽越良泽输给琮秀,逼他吃烤包子,拿他练美人尖,打伤过他,说要利用他引怪慈来,嘲讽圣剑宗不救他——现在全都是不忍直视的回忆,还莫名羞耻,忍不住扶额闭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