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萝听见外边一连串细微的脚步声,许多人影透着洁白窗纱投入内室。

    梁王世子从外边推门进来,径直走到阿萝所在的案桌面前,看见阿萝正在画东西,扯过她的画纸来回看了半晌。

    阿萝局促地从椅子上站起来,起身便要绕过桌子去给梁王世子沏茶。

    “世子爷,您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

    世子沉着脸不说话,伸手堵住了她的去路。

    “你别走,就在这儿站着,我有话问你。”

    “世子爷......”

    “阿萝,我待你还不好?”

    梁王世子沉默片刻,终于问出他一直想问的话来。

    阿萝面色微变,强撑着道:“世子爷待我自然是好的,要不是您在继母手下救下我来,我如今还没日没夜的染布.......您今日怎么了?怎么忽然问这些话来?”

    “既然待你这般好,你为何还要背叛于我?”梁王世子冷冷笑道。

    他丢出一张天未亮之时在门房那儿搜出来的信件,泛黄的信纸上沾染了星星点点的血渍,血渍比以往的都要浓稠,干透了的血渍,浓厚的如同一颗颗红豆,被缝在了信纸上,圆润的叫人头发发麻。

    阿萝见此面色惨白,却强装镇定,只装作听不懂:“世子爷说的什么话?什么背叛于你?妾做错了何事?还望世子爷告知一二......”

    “呵呵——”

    梁王世子早已经心中有数,此刻来只不过是想见她最后一面,再不想跟她多说一句,朝门外吩咐道:“把她关起来,喂毒。”

    阿萝至此也知隐瞒不过,扯着他的袖子,眼泪不禁涌了出来:“你真要杀我?”

    梁王世子十分礼貌,到了如今他仍然清俊有礼,似乎眼前女人仍是他最宠爱的妾室。

    “可暂时留你一命,你实话说说近日都传出去了什么消息?”

    “你信我......我可真没传出去关于你的消息。”阿萝想叫他起一些恻隐之心,她能察觉到眼前的男人对她倒是有几分真心。

    真是可笑,梁王世子竟然对着一个空有妾氏名头,却从未侍寝过的女人动了心。

    不过这真心有几分呢?他连晚上留在她房里过夜都不敢。

    梁王世子忽然烦躁起来,伸手狂暴的举起她的下巴,阴冷愤怒道:“那你告诉我,你发出去了什么?你传出去了什么消息?啊?!你这个贱人!”

    “无非都是一些......”阿萝下颚被扯的生疼,不禁笑了起来。

    是啊,她期待什么?

    期待梁王世子能留她一命?

    此人阴险狡诈,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更能忍常人之不能忍之事——

    “都是一些你想要陛下知道的罢了...”阿萝承认了,她口里说出来的词叫早有准备的梁王世子忍不住颤抖了下。

    果真是皇帝派来的人——

    皇叔他......怀疑自己了吗?

    自己还能撑过多久......还是?

    皇叔他已经知道了?

    阿萝轻声笑了起来,似乎看透了眼前人,知道自己难逃一死。摆脱了她往日懦弱的外表,扬眉讽刺起来:“世子猜陛下知不知道世子为了保住地位,举荐妻子给王爷笑纳,父慈子孝,夫妻和睦。”

    梁王世子不怒反笑起来:“你是在胡说八道什么?激怒我好叫我亲手杀了你?小姑娘果然太过年轻,未免也太高看我了,这世上有哪个男人能忍受得了妻子犯奸的?还是跟我亲生父亲——”

    常人都不会信,更何况是陛下?

    陛下只会认为是梁王作奸犯科,罪该万死,至于自己......

    再无辜不过。

    阿萝自知难逃一死,她们自然不会害怕死亡,可也有许多事情相当好奇:“寻常男子自然不能忍受,可若是真的利益足够大时......不能忍不也忍了吗?”

    梁王世子听她这般说,便知她猜到了什么,此人敢这般说,是在试探于他还是真的找到了证据......

    不管如何,阿萝都绝不能留了,可若杀了她只怕瞒不过宫里,这事儿到底是棘手。

    他思忖一二,还是决定听信那人的话。

    阿萝她都想不通自己到底是什么地方露出的破绽,只知晓既然世子敢跟她捅破窗户纸,必定是有了万全的对付自己的法子。

    总不能做一个糊涂鬼,还欲追问下去,梁王世子凉薄的笑了笑,没再看她,更不答她的话,踅步出了屋。

    “及时收手吧,上回我传回去的信,并没有关于你的,世子也只是一个受害者,何苦在一根绳子上吊死?你......你斗不过陛下的。”阿萝半真半假道。

    这个世子,往日里为人处世不也是三分真七分假,话语真真假假听得她都想吐。

    只敢宠幸那几个自己亲手买回的侍婢,至于外头赠送的,宫里赏赐的,一个都不敢碰,长此以往如何能遮掩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