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喜一张苦瓜脸,却还记得催促他干爹:“主子爷叫您进去呢!可别叫主子爷久等!”

    李近麟露出一副进去受死的表情,慢悠悠的跑进去了。

    ***

    玉照便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等着,等着这人主动来跟自己和好。

    她发现道长的变化越来越大了,以往多好,如今简直变了一个人。

    蛮横无理,更是忽冷忽热,还会凶自己。

    以往他可不会这样,果然是夫妻相处久了,秉性就暴露了——

    道长越来越不把她放在眼里了!

    结果这一等就是等到了他走了的消息。

    夜里轻风吹拂,玉照听了消息不言不语的打算上床睡觉,她是个傲气的人,他走了就走了。

    玉照气鼓鼓的想,难不成自己一个人还睡不着了不成?可她就真是越想越气,把头埋进被子里好一会儿才平复下来。

    清宁寻了个机会偷偷来到玉照床前,“娘娘,陛下回紫宸殿了。”

    玉照沉默的更久,神情坚定:“哦,回去就回去吧。我也要睡觉了,你没别的事就退下吧。”

    清宁倒是欲言又止,似乎有所顾忌。

    清宁原先也是官宦人家的女儿,后来因缘故没入了掖庭,岁数虽不大,却已在宫中任职十几年,再是清冷镇定不过。

    和玉照带入宫的这几个丫鬟,一眼瞧着就能瞧出来区别甚大。

    清宁如今是长御,拿她跟雪雁几个比确实不当。

    “怎么了?”玉照少见她露出这等表情,不禁有些狐疑。

    清宁忖思了片刻,提醒道:“陛下走时面色不好,听说还宣了太医,娘娘还是去看看陛下吧......”

    玉照一怔,怎么也没想过,这人是生病了?

    至紫宸殿时,天色已经黑了一半。

    李近麟站在门口见皇后的华翠云凤肩辇远远过来,吓得原地一个踉跄,一脸的惊慌却又很快被他掩饰住了。

    几个侍卫也跟着交头接耳。

    “那凤辇......皇后娘娘来了!”

    “这可如何是好?”

    李近麟拉长了脸吩咐:“还能怎么办?里头的事儿给瞒着!娘娘来了也不能叫她进去。”

    曹都统脸拉的比他还长,有几分气急败坏:“您给拦着啊?要是人真闯,难不成叫他们动刀啊?”

    李近麟一拍大腿,“哎呦,不得了!你个胆大包天的!”

    曹都统也不是个好欺负的,想了想颇为破罐子破摔:“那这事儿我们可如何做得了?要不就您来拦着,您自来是个有脸面的。”

    李近麟一口恶气憋在胸口。

    那边轿子缓缓停下,玉照提着裙子下了轿,不管身后提着灯晚了半步的宫女,一口气从龙道之下跑了上去。

    她眼神四下看了一圈,不管李近麟,直接抬步就要进去。

    李近麟连忙伸手去拦住,不仅是他,殿门口立着许多侍卫,纷纷动身拦住了她,殿门大关,里头被遮掩的严严实实。

    玉照有些狐疑,骂起来:“李近麟,你竟敢拦着我?”

    李近麟苦着脸:“娘娘,夜深了,您还是回宫吧。”

    玉照皱眉问他:“陛下在里面做什么?为何要掩着门?”

    李近麟想着措辞,擦了擦头上的汗水,深觉这任务难做。

    他艰难的想了想,道:“陛下忽发头疾......娘娘要不等上一等?”

    “他头疾犯了?”

    她一听,当即着急起来,匆匆道:“既然是头疾犯了,那你为何要拦着我?叫我进去看看陛下,又不会误事......”

    玉照一边说着,一边难受起来,“他好端端的怎么会头疼呢?”

    ......她忽然间心虚起来,想起晚上两人吵架的事儿......

    该不会是被她气出来的吧?

    李近麟找不到旁的借口,正好皇后自己提醒了他,只好默认一般看了玉照一眼。

    这可把玉照委屈坏了。

    说话不知不觉染上了一丝哭腔:“难道要怪我吗......我不该说那些话的吗......”

    她又有说什么话?明明都没错?

    玉照又想起来问:“请太医看了吗?太医怎么还没来?”

    李近麟一见人竟然哭了,更是惊恐万分,陛下只叫他拦着娘娘,把人惹哭了啊。

    “娘娘......您也别着急,陛下这病也许不是被你气出来的——”

    里头太医还在诊脉,什么情况也不好说。

    他话还没说完,那头玉照趁他不备,绕过他就闯了进去,那些侍卫哪敢真刀剑对着皇后?

    别说是动刀剑了,伸手也不敢。

    万一人家皇后一个脚没停住,碰到了还是挨到了,他们是不是要剁手啊。

    这满宫之中谁不知皇后正得盛宠?

    一群人高马大的禁卫,在大眼瞪小眼一圈之后,就这般眼睁睁叫皇后娘娘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娘子毫不费力跑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