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偏执者说话,她是听不懂道理的。

    与此同时,卢氏似乎真的动怒,她移开身子,厉声呵斥:

    “我养你这般大是让你做二房的?卢家的嫡长女做了王家的二房,你将卢家的百年声誉置于何地!你要毁了卢家呀!”

    卢荷不住的摇头,意图否认,她哭丧着说:

    “卢家已然败落,何故再担心虚无的名声。更何况,若我做了表哥二房,岂不能更好的照顾卢家?”

    冥顽不灵。

    卢氏不想理她,但望着那张满是坚持的脸,忍不住嘲讽:

    “二房,你想得倒美!不说崔家不会答应王家纳个表妹做二房给自家姑娘找气受,单说通儿。”

    顿了顿,又忍不住语重心长地劝到:

    “单说通儿,荷儿,这些年你可感觉到通儿对你有一丝情谊!”

    “是姑姑你说我能嫁给表哥的!”

    卢荷突然疯狂地坐起。

    亦浅觉得若卢荷背后有风浪,此时那浪估计要翻涌至天际!

    卢氏的话令她彻底崩溃!

    卢荷疯狂的脸上皆是不管不顾,她甩着衣袖:

    “崔家凭什么不答应,他们姑娘已然嫁给了王家,还不任表哥处置。”

    说罢,似是想到了什么,她扭捏地扯了扯帕子:

    “纵然表哥如今不喜我,可只要我…与他有了…地久天长,他终会…看到我的好!”

    卢氏几乎站不住!

    这般没有廉耻的话居然从她疼爱的侄女口中说出!

    她举起胳膊想给她个巴掌,但对上那双和自己极为相像的眼,终究是下不去手。她颓然地瘫倒在椅子上,这些年难道是自己教错了?

    但没有人回答她这个问题。

    她像是一夕间失去了所有的精气,没有气力地开口:

    “二房可与妻并列,且受官府承认,一般只有不讲究的商户这般做。毕竟,朝廷规定,七品官以上不得纳二房。”

    顿了顿,卢氏定定地看向卢荷:

    “荷儿,你这是要毁了通儿的仕途?”

    王家主枝这一辈只有王通一人,他身上承载了全族的希望。

    纵然王通自己肯,其父王平可不会应允。

    在家族面前,卢氏不得不承认自己毕竟靠后一些。

    不想朝廷还有这般规定,卢荷的脸白了白,随即很快又下定了决心:

    “姑姑,当妾也是使得的!”

    一口鲜血从卢氏口中喷出。

    她是教出了个什么!

    第99章

    卢氏突然吐血令卢荷脸上闪过一道惊慌,?她膝行至卢氏脚边,慌忙起身拿手帕去擦卢氏嘴边的血迹,看着卢氏惨败的脸,?一时竟然乱了阵脚。

    “姑姑,?您怎么了!”

    声音中满是焦急,小心地扶着卢氏:

    “姑姑,你等一下,我去请大夫!”

    不等卢荷起身,卢氏一把拉住她的手:

    “莫去,?姑姑没事!”

    卢氏还是怕此事传出伤了卢荷的名声。

    卢荷不认同地看着卢氏,?挣了挣她的手。

    卢氏沉声:“听话!”

    似是被吓住了,卢荷不再坚持,她蹲在脚边,仰着脸望着卢氏,?眼底满心满意皆是关心。

    卢氏心中总算有些欣慰。

    她指了指一旁的柜子,示意她去第一个抽屉拿药。

    卢荷迅速起身去拿,又倒了温水让卢氏就着服下。

    看着卢氏终于恢复血色的脸,?卢荷方好受了些。

    卢氏靠在靠枕上平复气息,?好一阵才开口:

    “女为人妾,?不娉也。孩子,你若做了妾,你这辈子就不配有八抬大轿,?不配穿红,不配养子,?就连身家性命也会捏在嫡妻的手里。”

    摸了摸卢荷的头,再次规劝:

    “荷儿,若成了妾,?你这辈子都抬不起头,你的孩子也会因为你在嫡子前抬不起头。你家中庶子的形态你也知晓,你忍心让你将来的孩子如此?”

    “放下罢!”

    卢荷望着卢氏还有些虚弱的脸和桌边的那瓶药,她趴在卢氏腿上嚎啕大哭。

    她只是想嫁给自己的心上人!

    从小到大,只要她想要的,姑姑都会满足她,为何这次就不行!

    哭喊间,她渐渐睡了过去。

    卢氏温柔地看着腿上的姑娘。

    她轻拍着卢荷的背,就像小时候她伤心,她也是这般耐心的拍着哄着她,直至平复。

    *

    自那日后,卢荷逐渐沉稳了下来,仿佛那日的歇斯底里从来没有存在。

    她接受着卢氏给她安排的相亲,每日又抽出时间为卢氏煲汤调养身体。

    卢氏见此更觉欣慰,只认为那日只是卢荷的一时左性想不开。

    她立志要为侄女选一个极为出挑的夫婿。

    亦浅看着每日卢荷忙碌的背影,想到之前见到的恶鬼相,心有疑问:她还会做什么?

    很快她便知道了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