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平静的朝局再次动荡,此次比前几次更甚,如平静的海面卷起龙卷风暴风雨,惊涛骇浪之下,稍有不慎,就满盘皆输。

    山东传来急讯,泰山山脚发生地震,虽无死伤,但足够引起朝野轰动。

    自来泰山封禅、君权神授,前几次天灾尚且可说不过巧合,但如今泰山地震只能说是上天震怒。

    君王无德,不配为皇。苍天震怒,降下灾殃。

    短短几句话在朝臣之间传播,民间也编了相关歌谣广泛流传。

    此时,已经不再是处置几个朝臣就能解决的了。

    虽周琮铁血上位,亦可有雷霆手段令人臣服,但文人自有自己的圈子,阁老、太医甚至崇尚儒学的内监,殊不知前朝宣宗是如何殒命的。

    宣宗自来强壮,又擅骑射,多次与瓦剌出兵未尝败绩,雷霆手腕,朝臣俱不敢与之争锋。

    不料这般雄伟的宣宗却只因小小一场风寒就夺走了性命,何其可笑。若说其中没有太医的手笔,鬼都不信。只不过是其与安稳数十年的文臣政见不和罢了。

    周琮不想步宣宗后尘,所以他得忍耐,不能妄动杀业,以免失了人心。

    就在人心浮动之际,阁老纷纷上了同一折子,其中写道:以神女之心祭天,以消苍天之怒。

    而其中的神女,众阁臣直指亦浅。

    薛家有女,自幼不同。少时离家,拜得仙师,习得法术。逆天命而为,救得皇子琮。逆天改命,非天所容。苍天震怒,唯以女之心以献,方消天怨。

    他们,要用亦浅的心祭天!

    作者有话要说:理论上还有4000字没有写,但家里停电了,崩溃,尽量今天写完呀,给仙女们笔芯~

    第163章

    等亦浅和白九得到消息的时候,?周琮已然震怒处置了不少官员。

    但朝中的进言并没有因为他的震怒而减少,甚至还有愈演愈烈的架势。

    与此同时,不知是从哪走漏了风声,?大批百姓在宫门外跪求,?以薛家女亦浅之心献祭于天。

    周琮听闻此消息,生生砸了一八宝架的珍宝。

    防民之口甚于防川,这道理他自小就知道,外面这些愚民是说不通道理的,他们只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事。

    若冒然武力镇压,?难免适得其反。

    在周琮的头发快被他自个揪秃之际,?亦浅白九二人来了乾坤殿。

    进殿的刹那,不等周琮劝解她先离开避风头,就听亦浅直接说到:

    “答应他们。”

    “什么!”

    “你胡说什么!”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一旁的白九则一把拽住亦浅的胳膊,?不可置信地质问:

    “我们先前已经说好你先与我回终南山,剩下的事再交由我来解决,请辞怎到了你嘴里变成了请战?”

    不等亦浅解释,?当即拉着她就往出走:

    “既然你阳奉阴违,?就莫怪哥哥我强人所难。”

    “陛下,?待我将她送回终南山,定然会往泰山查探,为你解忧!”

    拼命地从禁锢中挣脱出来,?亦浅揉了揉快脱臼的胳膊,狠狠地瞪了眼白九,?继而认真说到:

    “我不再是出事只会躲在人后哭的小姑娘了!”

    顿了顿,在白九愈发黑的面色中,继续说:

    “若此时我逃走,?这剩下的烂摊子如何解决?”

    见白九有辩驳的意思,亦浅又加了句:

    “满朝文武俱皆上言以我之心献祭于天,哥哥你就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察觉到白九骤变的脸色,亦浅微笑:

    “哥哥你察觉了,是蘅梧。”

    这话说得斩钉截铁,毫不犹疑。

    白九不愿她卷入其中,蘅梧吞了龙气,又吸了数个鲛人,此已极难对付。况且……

    眸光微闪,他坚定地抬头,毫不妥协:

    “是他又如何?”

    向前走了两步,愈发逼近亦浅:

    “就算是他,阿浅你又能做什么?杀了他?囚住他?”

    一声劝哄:

    “乖,和我一道回去。”

    亦浅抿唇没有说话,但直挺挺的腰都在无形和白九对抗。

    白九亦毫不退让地看着她。

    上首的周琮轻咳一声,待两人同时侧头看他时,方说到:

    “丹阳,听白道长的话。”

    亦浅挑了挑眉毛,不由抱臂看着此时同仇敌忾的两人,轻嗤一声:

    “我偏要又如何?”

    向前一步:

    “哥哥,我们找了这么多天都没有找到蘅梧的半分踪迹,可他却躲在暗处,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京郊的地震、离州的水坝、英州的蝗灾,还有泰山的地震,我们谁都不知下一瞬蘅梧会指向哪里,哥哥,我们不能再等了!

    “我们只能,以我为饵,引蛇出洞!”

    这话说得气势磅礴,掷地有声。

    白九见此深深叹了口气,本想强制将她送走,可也知只要她找到机会必然会逃出来,与其让她冒然行动,不如放在眼前,好歹能尽力护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