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光:“啧,问什么不好,偏偏问这个。”

    祝衡:“是你保护过度啦,我也没说和男人交往。”

    唐光瘫回桌边坐下:“没确定就别确定了,难道出柜是啥好事吗?”

    祝衡:“就是不懂好不好,所以才来问你呀。”

    “跟你说句实话,祝衡。取向这方面的事……一旦掰弯了,就完全没法直回来的。”唐光说,“你会一直记得那个掰弯你的人,哪怕最后没在一起,往后也永远走不出那段记忆——所以,出柜什么的,一定、一定、一定要慎重。”

    他强调了三个一定。最后抬眼看向祝衡,神情是说不出的严肃:“这是涉及一生的抉择,不要抱着试一试、很好玩的心态,之后陷进去再也出不来了。”

    祝衡略有几许怔然,眼底的情绪却是完全空白的,很难看出听懂没有。

    “而且,和男人处是超级累的。”唐光长叹一声,无奈地说,“你以为我消停七年,死活找不到固定对象,是因为什么?”

    祝衡托腮问道:“旧情难忘?”

    “不,因为很难找到合拍的。”唐光掰开指头,一个一个数,“长相、身材、性格、年龄、爱好……还有,尺寸。”

    “尺、尺什么?”祝衡一度以为自己聋了。

    “尺寸啊尺寸!祝衡同学,大家都是成年人了,走肾当然比走心重要。”唐光一字字咬得极度重,故意想把祝衡吓退,“床伴要挑那种来劲的,又大又爽,撞得你嗷嗷直叫。”

    “噗!”祝衡刚嘬一口热粥,险些喷得唐光满脸。

    ——恐吓效果貌似不错。

    唐光呵呵道:“像你这种小学生,连接吻都不敢吧。”

    祝衡:“……”

    “总之……你考虑好,最好不要冲动。”唐光哼了一声,“可别什么垃圾臭虫都贴上来,我也会帮忙把关的。”

    “好、好的,学长。”在唐光看不到的地方,祝衡悄悄流下一滴冷汗。

    “对了祝衡,你有看到周故吗?”

    唐光想起什么似的,皱眉问道:“那个傻x太不像话了,要当店长的也是他,结果每天早上不在店里。”

    祝衡的冷汗瞬间凝固了。

    “他昨晚送你回家了,后来有回去吗?”唐光咬牙说道,“我明明强调过了,今早有批货会送到门口,那王八羔子完全没听进去吧……”

    “呃……呃,不知道呢。”祝衡摇了摇头,憨笑着说,“周先生的话,也许在哪里睡大觉吧,毕竟他懒。”

    第38章 不是纸片

    上午九点,oren猫咖营业中。

    因为不是周末,白天只有稀稀拉拉几个熟客。但是他们的目光,无一例外聚向不远处的角落——

    祝衡手握三只奶瓶,身上挂着三只巴掌大的小奶团子,其中一个三花两个橘,它们连眼睛都没睁开,却扯开嗓子喵喵喵喵嚎个不停。

    由于猫妈太过瘦弱,根本喂不饱三只猫崽,何况还有两个橘的。祝衡实在没办法,只好冲羊奶装进奶瓶,隔段时间跑过去喂——而这样做的后果,是直接导致三猫团子认错了妈。

    那只狸花贪玩又好动,懒得去管三只小猫,真正最上心的反而是祝衡。一来二去养成了习惯,现在只要他走开一小会,就能听见无比凄厉的喵喵三重奏。

    因此一个上午过去,祝衡几乎成了全店瞩目的焦点。所有猫都看他,所有人也看他,连路过的小孩也趴在猫咖的玻璃窗外,十分激动地说:“妈妈快看,那个人身上长猫了……”

    而应该出手帮忙的两个人呢?

    唐光坐吧台旁边,吃甜点看小说打瞌睡。

    周某人更加过分,直接拿杂志盖脸,伸长两腿靠沙发上睡大觉。

    “……”祝衡咬了咬唇,本想开口喊他。可犹豫了一会儿,还是红着耳根扭过了头,向吧台道:“学长啊……”

    唐光一拍桌子:“哎呀呀呀,这篇文老带感了!龙攻人受,纯肉r18,龙有两根○○哦!”

    祝衡:“……”

    一旁沙发边,某人盖脸的杂志滑下半片。

    唐光:“你要看不?”

    “谢谢,不用。”祝衡满脸写着肾虚,蹲到一边继续喂猫。

    这时背后伸出一双手,低声说:“我来。”

    祝衡蓦地回头,见周故不知何时离开沙发,面无表情蹲到了身边:“不是说教我喂吗?”

    “啊……是!”祝衡猛一个激灵,红着脸把奶瓶递了过去,“你来喂吧。”

    “你得教啊。”周故带有冰冷气息的身体靠近,借这般角度微微前倾,刚好贴上祝衡单薄的后背。两人的十指隔奶瓶微妙地绕在一起,祝衡只需稍稍偏头,侧脸就能撞进周故宽阔的怀抱。

    这样的姿势太危险了。祝衡整个人僵硬得不行,脸也红得像烧着一样,仅剩一丝的意识支撑着他,用很小的声音对周故说:“像这样,一滴一滴,慢慢地喂……注意别让猫呛到。”

    周故一手轻握奶瓶,另一手抬起小奶猫的脑袋。低头时他的碎发垂落下来,幽深的瞳孔隐有灿金色的流光忽闪忽明,无不映衬着鼻梁至下颌之间优美的弧线。

    “稍微注意点力度,猫脑袋不要抬太高。”

    祝衡发现自己再也不能若无其事地直视周故了。

    ——眼前这个男人,抬起头也好看,低下头也好看,任何一个角度都足够让人脸颊烧红,心跳加速。

    偏偏他喂猫的样子细心又沉着,完全不似平时粗鲁笨拙。那三只小奶团也很快抛弃了祝衡,它们更喜欢周故身上的味道,所以扭来扭去爬到他脚边,像在猫妈妈怀里一样,十分安心地挤成一团。

    “吸猫体质就是厉害啊……”祝衡喃喃地说,“我也想被猫这么喜欢。”

    他的声音很细很小,分明是在自言自语,可身旁周故还是注意到了。

    “吸龙体质不好吗?”一颗毛茸茸的大脑袋蹭了过来,伴随龙呼吸时的冰冷气息扑打在耳边。

    ——在唐光看不到的视线死角里,周故两条手臂环在了祝衡腰间,稍稍用力一托,抱猫儿似的将人揽进了怀里,稳稳当当坐到他的腿上。

    “我说啊,周大店长……”祝衡脸红又无奈地说,“现在是上班时间,您好歹注意一点。不说好要喂猫的吗?”

    “在喂了在喂了。”

    周故拿起奶瓶,本想逗一逗祝衡,惹他炸毛,却被祝衡轻轻推开了。

    “说实话,我现在有一点混乱。”祝衡单手扶额,把他栗色的短发揉成乱糟糟的,“我好像快忘掉你来这里的真正目的了……”

    周故动作微顿,转而抬眼看他。

    祝衡说:“最开始是找到护法,光复神教。然后变成找一个重要的人,最后又说有两个祝衡,其中一个是我。”

    周故淡声:“是这样,没错。”

    祝衡偏头问:“那你究竟是为了什么,才会留在我身边的呢?”

    周故定定凝视着他,沉默了很久很久。半晌他低叹一声,却将祝衡松开了,转身走到一边。

    祝衡:“……周故?”

    “也许人类的记忆,都像碎片一样,短暂到没有一刻停留。”周故说,“可对我而言,哪怕上百年也绝不会忘。”

    祝衡眉心微蹙,露出疑惑的表情。

    周故说:“祝衡,我不是纸片,身份背景也没你想象中的复杂。我们不久之前有过约定,只是你把它忘干净了。”

    他明显不是在说谎。语气沉缓中透着一丝走投无路的落寞,仿佛在拼命控诉祝衡的冷漠薄情似的……

    他生气了?

    祝衡心想,可我又不是故意的。他说的那些话我完全没有印象,兴许是认错人也说不定呢?

    何况涉及感情的事,一向非三言两语能说清的,最起码的谨慎是对双方的尊重。

    ——就在这时,“吱呀”一声,猫咖外的玻璃门被人轻轻推开了。

    吧台前多出一位面生的新客,约莫二十来岁,相貌十分清俊且出众,一眼瞧来就不普通,倒很像是某家公司的练习生。

    “那个……很抱歉打扰你们了。”男生递来一张名片,上面写着“林之洵”三个字,底下则是一串很熟悉的公司地址,“我知道你是祝衡,不过我是偶然关注,才找到这里来的。”

    祝衡双手接过名片,却没看出什么名堂。

    唐光也越过吧台走了出来:“什么事?”

    “是这样的,大概两个月前,我家跑丢了一只狸花母猫。”男生不好意思地说,“然后机缘巧合,看到你们店最新的宣传照片……那只生崽的狸花,貌似就是我家丢了的那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