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还行……不过你这么激动干什么?”

    滑笑着搓了搓手,压着声音道:“小兄弟,你那里应该还有剩的吧?能不能卖我一根,不多,只要一根!”

    叶羲:“那也不是什么稀罕东西,你要的话我送你一根好了。”他确实自己保留了两根蜡烛,主要是为了自己照明用的。

    滑兴奋地道:“好,那就多谢小兄弟了!”

    叶羲不明白滑为什么这么想要蜡烛,不过他也没兴趣多问。

    “我现在凑够凶兽核了,可以带我去见那位九工的大人了吗?”

    滑:“那位大人不愿见外人,你把兽核给我吧,我保证给你把消息带来。”

    叶羲顿了顿,没有多说,直接把两颗蛮种兽核交给了他:“好,我在这里等你消息。”

    滑收了兽核,很快就像一尾黑泥鳅一样钻入人群不见了。

    没过多久,他气喘吁吁地跑回来,边喘气边对叶羲说:“你,你要打听的那人不得了啊……”

    叶羲一怔:“怎么说?”

    滑气缓了些,眼珠子骨碌碌地瞧了瞧周围,才压着声音道:“你不晓得,你要找的那个叫般输的人,现在在内部落!”

    叶羲惊讶地挑眉:“九工的内部落不是不允许外人随意进入吗?”

    滑龇了龇牙:“所以说那个人不得了啊,他作为六级战士,居然自愿卖身给九工当奴隶,在当了好几年的普通奴隶后,居然最后还入了铸塔塔主的眼,收了他当弟子!”

    “……他,他自愿做了九工的奴隶?”叶羲震惊地瞪大了眼。

    这样一个在怒河流域,犹如神话般被无数人敬仰向往的人物,居然做了人家的奴隶?!还是自愿的?他不是听错了吧?

    滑感慨地说:“这个叫般输的也不知该叫人怎么说,虽然自愿成为奴隶很……”说到这里他看到叶羲难看的脸色,把没说完的话咽了回去,然后道,“不过一个外部落人能成为铸塔塔主弟子,那真是相当的厉害,搞不好他就是下任铸塔塔主呢!”

    叶羲想到工陶部落的人,一时心绪复杂,他不想和别人一起在背后评说般输,于是道:“多谢你了,回去我就派人把蜡烛给你。”

    滑很有眼色地没再多说,只是连连道:“好,好。”

    回到石屋,断翎立刻敏锐地察觉到了回来的叶羲心情不好,担心地问他怎么了。

    叶羲叹了口气,把般输的事跟他简单说了下。

    断翎:“既然他在内部落,我们也进不去,不如再请那个叫滑的,找那位九工的大人去传个话?”

    不管那个叫般输的到底怎么样,是奴隶还是塔主都跟他们无关,他们只要把那个青羊族老的话传到就行了。

    叶羲沉默了一会儿,道:“我想见他一面。”他想亲口问问般输,成为奴隶到底是自愿的还是被迫,如果是被迫的,他会想办法把他带走。

    这不止是为了全青羊族老的异草相赠之情,也是为了替工陶的人问问明白,毕竟工陶人对他都很好,而平窑更是他的朋友。

    断翎担心地道:“可是大人,九工的内部落我们是进不去的。”

    叶羲淡淡地看向门外:“如果是别的部落,可能我没有办法,但是九工……”他意味不明地笑了笑。

    第二百八十五章 奇艺塔宜臼

    九工高级交易区。

    这里的道路整洁而宽阔,两旁没有一家摊位,只有一排排高大整齐的用灰岩砌造的石屋。是大部落们,甚至是少数几个超级部落在九工的商品交易点。

    这里虽然没有低级交易区那么人声鼎沸,但照样人流不断。

    而九塔在这里亦设立了交易点,那是高级交易区中最高大的九座建筑。

    奇艺塔交易点。

    这是一座两层高的宽阔石屋,外墙涂着米白色的涂料,屋内横放着很多张切口圆润的石台,石台上摆着许多外部落人从来没见过的东西。

    有兽皮缝制的贴脚毛鞋,有木底板的“丛”字拖,有用蚌壳打磨的梳子,有平木器用的锛,有庞大的农用三角耧,也有细得跟毫毛一样的针,稀奇古怪的角器蚌器摆满了石台,甚至在中央还摆放着一面用龟甲制作的硕大星表。

    人流来来往往,各部落的人在这里购买奇艺塔的东西,而它的二楼却不允许人进入,和热闹的一楼仿佛是两个世界。

    此刻,宽阔安静的二楼中只有一名长着山羊胡须的九工战士,他静静地坐在一张石台旁,正低头非常认真地打磨一把鱼骨梳——这是他送给伴侣的礼物。

    水滴声滴答滴答地响起。

    在他的旁边,有一个庞大的青石器具。

    这是个滴水壶漏,在它的最底部有一个微不可见的小孔,一滴又一滴的水珠慢慢滴落到底下的容器中,水慢慢积蓄起来,积水很快就要够到容器边沿划着的一道横线上了。

    那名九工战士磨完鱼骨梳后把它放下,站起来端起脚边放着的一个水盆,把里面的水慢慢地往滴水壶漏的漏斗中倒。

    这时一个皮肤黝黑身量矮小的人突然轻手轻脚地摸了上来。

    “宜臼大人,宜臼大人?”他轻轻地喊。

    名叫宜臼的九工战士继续慢慢地倒着水,头也不转地道:“滑,你找我有什么事?”

    原来这个摸上二楼的人正是夜山部落的滑。

    滑低着头哈着腰,却暗暗瞟了一眼宜臼身边的那个巨大滴水壶漏。并心中腹诽道:这九工的大人可真奇怪,弄这么个大东西也不嫌麻烦,每天不知道要加多少次水,就为了计算什么时间。

    这时间用得着计算吗?不管算不算还不是一天过去了,想要知道什么时候了,抬头看看太阳,或者问问自己的肚子饿不饿不就行了。

    不过他心里虽是在腹诽,面上却不敢露出丝毫不敬,缩着脖子从怀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一根蜜色的蜡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