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羲并不想吃东西,但见黑泽巫眼睛瞟都不瞟紫棠果,仿佛笃定自己不会吃的样子,心念微微一转,随手就拿了颗放进口中。

    貂急道:“别吃,小心有毒!”

    “没事。”叶羲不以为意。

    貂这才想起叶羲说过他自己有奇遇,不怕中毒,这才放下心来。

    而此时黑泽巫的脸色却微微变了变。

    他后悔啊!早知道这个叶羲居然心这么大,会吃他们端来的食物,就下些毒了!

    但尽管心中懊悔不跌,脸上还是努力崩住了,黑泽巫为了防止语气泄出异样,放慢了语速慢吞吞地问:“涂山巫,他身体还好吗?”

    叶羲:“老人家身体很好。”

    黑泽巫越发不解,他看向叶羲的骨杖,迟疑地道:“那你……”

    叶羲今天不是来解惑的,他微笑着看向黑泽巫的眼睛:“请问您现在可以把我同伴的奴隶印记给消去了吗?”

    黑泽巫顿了顿,连声道:“这是自然,这是自然。”

    然后转向貂,对他招了招手:“你过来吧。”

    貂心头百感交集,他抑制住激动走到黑泽巫的面前,掀开了自己的刘海,把那丑陋的奴隶印记露了出来。

    黑泽巫抬起手,张开手掌贴近貂的额头,就这么隔空随意地虚虚一抹。

    而那由青色颜料绘制的奴隶印记依旧存在。

    别人看不出什么,但同为巫的叶羲却可以看到,原本附在貂额头上的墨绿色能量化成了点点荧光,被吸回到了黑泽巫的手掌中。

    黑泽巫:“好了。”

    叶羲微笑颔首:“多谢。”

    貂摸着自己的额头走回来,叶羲解下自己腰间的水囊递给他:“现在可以用水洗掉了。”

    叶羲明白貂有多厌恶多介意那个印记,心知他一定片刻都不想保留。

    貂抿着唇接过水囊,接了一捧水后就低头搓洗起额头来,那原本怎么洗都洗不掉的奴隶刺青,一下子被搓洗掉了。

    貂看着青色脏水淅淅沥沥地滴落到泥土中,心头有些恍惚。

    折磨了他这么久的奴隶印记,就这么轻易地消失了吗?

    没有了奴隶印记,他现在……终于不是奴隶了。

    叶羲安抚地拍拍他的肩膀,对黑泽巫道:“还有狼牙部落的奴隶们,麻烦黑泽巫把他们全部叫过来吧。”

    黑泽巫默了默才招手让人把狼牙人带过来。

    倒不是他心疼这几个狼牙奴隶,而是有些感叹。他感叹自己这个黑泽巫竟然会有这么一天,被一个外部落人杀到黑泽部落,逼着他不得不按着别人的心意行事。

    这在以前,根本是无法想象的事。

    很快三十几个狼牙部落人全部被带到他们面前。

    这些人全部衣衫褴褛,骨瘦如柴,大多是女人,而且是怀着孕,大肚便便的女人,皆低着头抖抖索索地不敢看人也不敢讲话——这是被打怕了。

    貂一看就感觉心中的火焰旺盛了许多。

    他狂怒地质问黑泽巫:“怎么就这么几个人?!”

    黑泽巫没有说话,因为在他眼里貂不配和他说话。

    而站在周围的黑泽战士,以及黑泽酋长却怒了。黑泽酋长双眸暴睁,上前一步冲着貂怒喝:“你是什么东西,竟敢冲我们巫这么讲话!”

    黑泽酋长此刻杀意沸腾,如果不是貂的旁边还站着个叶羲,他此刻已经活生生地把貂的脑袋给拧下来了。

    貂却不怕他,寒着脸正要再说什么,叶羲已经伸手按住了他。

    他转身问黑泽巫:“人全都在这里了吗?”

    黑泽巫这才开口:“都在了,我们不至于瞒下几个奴隶。”

    叶羲心知他没有说谎,于是道:“也请您帮她们的奴隶印记给去掉了吧,哦,对了,原先说的代价还算数,一名奴隶一双皮靴加一罐盐怎么样?”

    黑泽巫脸皮抽了抽。

    这是恶心谁呢,他们黑泽部落会缺这么点东西?

    他无奈地挥了挥手道:“不用了,几名奴隶而已,送给你们了。”

    叶羲也不推让,笑笑道:“黑泽巫慷慨。”

    黑泽巫一一帮狼牙奴隶消除奴隶印记,狼牙奴隶们恍恍惚惚地挨个站到黑泽巫面前,又挨个走下来。

    貂红着眼把水囊递给她们,让她们立刻洗去奴隶印记。

    等她们脸上全部干净后,这些人看着彼此没有印记的额头,仿佛才回过了神。

    有一个大肚子的女人突然流着泪对着貂凄声大喊:“我不走,我的小磨,我的孩子还在这儿,我走了他怎么办?”

    “对,我的女儿在这里,我也不走!”又有个骨瘦如柴的女人抹着泪说道。

    这一下,好多不舍得孩子的女人全都哭了起来。

    貂很清楚这些孩子是哪儿来的,原先的狼牙小孩早就没剩几个了,全都在这里,她们的孩子怎么来的不言而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