鸑鷟的死对他的打击太大了,此时发现黑影不是鸑鷟后,各种激烈的情绪在胸膛里交织、冲撞,一瞬间如同火山般亟待爆发出来。

    他盯着这些藻藤壶,忽然目露狞色,一把揪住面前恶心的东西,然后往旁边狠狠扯掉!

    这些藻藤壶外面裹着凝胶一样的东西,里面却很坚硬,被他一捏,立刻有黑色墨汁一样的东西飙射出来,晕染到周围的海水中。

    而一根紫红色的鲜亮羽毛,也随之微微漏了出来。

    在黑色的藻藤壶包围中格外的显眼。

    叶羲双眼睁大。

    一刹那感觉有一团刺骨的冷意从脚底窜上来沿着脊椎窜到全身,情绪差点崩溃。

    这团庞大的黑影真的是鸑鷟!

    更准确的说,鸑鷟的尸体在里面!这些疙疙瘩瘩黑色的藻藤壶,触目惊心地爬满了鸑鷟全身,没有漏出一丝缝隙。再加上冰海中太黑,看不到轮廓,所以刚才他完全辨认不出里面是鸑鷟!

    直到现在!

    ……他的嘎嘎居然变成了这个样子!

    叶羲双手开始拼命地将这些恶心的藻藤壶从鸑鷟身下扯下来。

    可这些东西实在太多了,怎么扯都扯不完。

    冰冷的海水中,叶羲摸黑找到鸑鷟的脑袋位置,将堵在鸑鷟鼻腔里的、眼睛周围的藻藤壶给全部扯掉,然后将手贴在鸑鷟的脑袋上,将剩下的全部巫力,一股脑地涌进去。

    “嘎嘎,活下来!”

    冰冷的海水里,叶羲双眼赤红,无声大喊,没有任何声音响起,只有一串串咕噜噜的水泡声。

    被藻藤壶覆满全身的鸑鷟尸体,静静地漂浮着。

    “嘎嘎,活下来!!”

    叶羲拼命地在海水里咆哮,他双臂抱住鸑鷟没有一丝气息的脑袋,将自己的额头贴在它的眼皮上,感觉喉咙酸得不行,几乎哽咽。

    最后一点巫力,没入鸑鷟的身体中。

    他其实知道鸑鷟已经走了,但他还是期盼,希望奇迹能出现,毕竟,以前他听过那么多咽气的人又被救活,那么他的嘎嘎为什么不行?

    “活下来……”

    鸑鷟依然一动不动,庞大的尸体漂浮在黑暗的极地海水里,仿佛一具远古神秘生物的遗骸。

    叶羲的心彻底灰了,痛苦地闭紧眼睛。

    这时。

    识海中契约另一端属于鸑鷟的灵魂之力猛地一跳,如同灰烬中复燃的火焰,竟倏然亮了!

    叶羲猛地睁开眼。

    几乎就在他睁开眼的同时,鸑鷟也猛地睁开眼皮,在海水中痛苦地挣扎起来。

    叶羲简直被狂喜冲晕了脑袋,一时手足无措,只知道抓着它的羽毛。

    随着鸑鷟的激烈扑腾,它身上寄生的似黑藻似藤壶的怪东西如同墙灰般被片片剥落下来,接着鸑鷟一鼓作气,猛扇双翼,卷起强大的水流,竟然带着叶羲往水面冲去!

    雪白到刺目的冰原上。

    轰!

    如同炸弹爆开,被骨杖击碎的大块浮冰全部轰然被击飞,被带起的磅礴海水哗啦啦地撒在周围的冰面上。

    鸑鷟庞大的声音从冰洞中轰然冲了出来,声势骇人,但冲至水面十米远的时候,又僵硬地重重摔落到浮冰海面上,无力而狼狈地挣扎着。

    叶羲连忙从鸑鷟身上跳到旁边的冰岸上,接着抓着鸑鷟的爪子,使劲将它拖上来。

    鸑鷟湿漉漉地躺在冰面上。

    此时它浑身羽毛湿漉漉的黏在一起,上面还有许多没扯干净的黑色藻藤壶吸附着,显得狼狈不堪,丝毫没有往日华丽强大的模样。

    极地又太冷了。

    刚从冰海水出来的鸑鷟更是冻得哆哆嗦嗦,呼出的气都是白的,并且身上的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结成冰,很快从一只紫红色的凶禽,染白成白紫色的大冰鸟,瑟瑟地发着抖。

    “没事了没事了嘎嘎……”

    叶羲拼命安慰刚刚捡了一条命的鸑鷟。

    边安慰,边上上下下地将鸑鷟身上剩下裹着的藻藤壶给扒掉,手指因为激动微微地发着颤,但动作还是很快。

    羽人扇着双翼悬停在低空中,先是稀奇地看了眼鸑鷟。

    极地可是没有这么庞大华丽的凶禽的,而且也没有紫红色的动物,甚至紫红色这种颜色还是他生来第一次见到。

    接着羽人的视线又投向地上的藻藤壶,然后眉心微不可见的蹙了蹙,忽然一扇双翼,飞走了。

    叶羲正沉浸在失而复得的激动中,完全没注意到羽人的离开。

    等把鸑鷟身上的藻藤壶扯得差不多后,叶羲发现鸑鷟的脚踝上竟然还系着那个大包裹,于是连忙将大包裹解开,从里面翻找出几颗王种兽核,喂鸑鷟吃了下去。

    王种兽核为鸑鷟补充了些能量,鸑鷟不再剧烈颤抖了,它跌跌撞撞地试图站起来,仰头张喙朝着天上喷了一口细小的白焰。

    白焰温度惊人,纵是这么细小的一团,也使周围的空气炙热到扭曲,气浪又如波涛般翻涌到鸑鷟和叶羲的身上,将他们身上的冰壳全部融化,并蒸发了一部分水。

    鸑鷟抖了抖羽毛,羽毛剩下缀着的水珠也被抖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