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没过多久,蛙眼又开始眯起了。

    蛙人们要比蛙们智商高,但或许是因为毒虫吃太多,脑子被毒素侵蚀,比别的异人要呆笨很多,看了两天也没看出是啥意思。

    他们苦恼地挠头,时而瞅瞅湫崽,他们已经不想看画了,想去别的地方玩。

    最认真的大概只有湫崽了。

    湫崽手捏着下巴,满脸凝重地盯着叶画。

    他肩膀上的迷你小蛙已经全部睡着了,半透明的瞬膜闭合,四肢收起,小肚皮一起一伏,挨着脖子,睡得香极了。

    “啊!”

    湫崽突然身体一震激动大叫。

    肩上脑袋上的迷你小蛙落雨一样纷纷掉落,落水清醒后,所有迷你小蛙游着泳仰头看湫崽,咕呱咕呱地询问。

    湫崽激动得脸颊涨红:“我想起来了!我在羲城看到过这个东西!!”他指着面前的这幅叶画亢奋道。

    ——这片浮叶上刻着的画很简单,只有一条笔直的线,以及一个形似蝌蚪的脑袋,蝌蚪的脑袋指着东南方向。

    “什么?!”

    整个不冻湖沸腾了。

    蛙人们激动地纷纷围了过来,七嘴八舌。

    “所以这是什么意思?”

    “快告诉我们快告诉我们!”

    湫崽没有卖关子,忍着激动说:“我是在羲城交易区看到的,这个画被羲城人用来引导方位,是一个指示记号!”

    他低头看着浮叶上焦黑色的箭头:“这是箭头的脑袋,指向东南方。”

    “东南方,东南方……”湫崽眼睛一亮,“对了,好像羲城就在那个方向?”

    “不过也不一定是指向羲城,东南边有好多部落,说不定是让我们……”他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轻,好像在沉思。

    蛙人们不敢打扰他。

    每一个蛙人都很乖的双手捂住自己的嘴巴,用闪闪发亮的圆眼睛为他加油鼓劲。

    湫崽看向上一幅叶画。

    那副叶画上画了很多的蛙和蛙人,在这些蛙的蛙人中央,有一个椭圆的圈。他若有所思地说:“……难道这画的是我们的蛙人族的意思?这圆圆的,是不是指的不冻湖?”

    湫崽眼睛放大,双腿一蹬,急忙去看再上一幅叶画。

    这副叶画上有很多密密麻麻的小点,也有张着嘴巴咆哮的兽类,那些小点乍眼一眼像是昆虫,但再仔细看又像是缩小版的兽。

    各种各样的凶兽。

    湫崽看看这副叶画,又看看右边这副叶画,混沌的脑海中有个可怕的猜测渐渐浮了出来……

    还未等他想明白。

    平静的不冻湖面上泛起了高频率的震荡波纹。

    湫崽思绪打断,他愣愣低头,看了看震荡的湖水,接着发现岸边的树叶也在簌簌颤抖。

    “地震了吗?”

    不对,远处分明有数不清的凶兽吼声在交织翻滚。

    湫崽脸色一点点变了。

    巨蛙们全部警惕地浮出水面,迎接即将入侵的敌人。

    湫崽的阿父,那头庞大似山丘的史前超级石蛙,也从湖底的最深处浮上来,一双比红月更猩红的蛙眼,定定看着西北的密林,那震动传来的方向。

    两息后。

    一头绚丽的极乐鸟展着双翼,进入蛙人族的视野。

    极乐鸟翱翔在蓝天中,羽毛华丽,姿态骄傲,它低头看到了不冻湖中大大小小仰着脑袋的蛙,喉咙发出惊喜的鸣叫。

    那鸣叫还没来得及变响亮,天空中的极乐鸟骤然不见了。

    唯有两根斑斓的羽毛,于半空中晃晃悠悠飘下。

    简直是凭空消失的。

    湫崽愣了片刻,转头看向自己的阿父。

    自己的阿父嘴里正叼着那头消失的漂亮鸟,那鸟身躯巨大,一口吞下有些费劲,阿父咬碎了它的骨骼,再嚼吧嚼吧地吞咽。

    血水淅淅沥沥淌下。

    湫崽还有些懵,呆呆的:“阿父……”

    他的阿父越来越厉害了。

    他都没发现阿父是什么时候弹出舌头卷住它的,可是……为什么入侵者已经被吞吃了,他还是觉得那么不安呢?

    或许是因为地面的震动还未停止?

    “簌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