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臂之上,淡青的血管凸起,层层叠叠狰狞的红痕扎根其上,似乎有生命般还在突突跳动,蔓延的望舒花图腾被糟践的看不出样子,细碎的皮肤纹路将完整的图案撑断开,这使得问青十分不悦。

    主人,它会自己消下去的,花不会变丑,你放心。他还在试图安慰对方。

    望舒却做出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细细的顺着蔓延而过的层层红痕寻找源头,他抚摸着跳动的脉络,忽的一瞬,问青感到一阵刺痛。

    并不强烈,麻麻软软的令人上瘾,他几乎叹谓一声,‘何至于为他做到如此地步。’

    腥苦的血液令他眉头紧皱,头顶传来的源源不断的爱意却汹涌而热烈,内里情绪令望舒尝到甜头,那是与顾俭截然不同的柔和爱意。

    那条手臂蔓延而上的红痕已然全部消退,小小的一只牙印似乎上一秒还在扎透皮肤,问青似乎更有些意犹未尽,爱怜道:不用管他也是一样的。

    他唇角染血的模样纯真而欲,宛若织了一张细细密密的网,吸引着路人自愿投身深渊,说不定真是些什么话本里走出来的昳丽精怪,只是眸中的苍青却又令人遥想高山阔海,秀丽山河,极是矛盾。

    你身体内力循环受阻,这样下去是想爆体身亡吗?他反问对方。

    问青愣了一瞬,似乎没想到他还在拿自己当正常人看待,没关系,只是疼一会儿,我已经不是活人了,自然不会死去。

    倒不如说,其实已经死去不知多少年月,又被途经此处的神明所救赎。

    望舒的眼神哀哀的,问青却又从中品出些什么端倪,他轻轻道,痛也不要了吧,正因为已经不会死去,所以痛苦其实是无穷尽的折磨了。

    过了良久,问青叹息一声,应道,好。

    如果说被人爱也算是罪孽的话,那问青似乎已经无法得知有多少沉溺在虚无的空白中找到这丝微的,救命稻草。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

    ☆、乌托邦(4)

    顾俭回来时就看到二人深情对望的眼神。

    他心中郁结,门边被哐当一声关紧,将两手拎满东西的顾明阳砸了个门面直撞。

    嘶二叔,开门啊二叔!

    问青移转目光,对他报以礼貌微微一笑。

    哐

    刚放下东西自己开门的顾明阳又被撞了鼻梁。

    顾明阳:我有句玛卖比不知当讲不当讲。

    顾俭很自然的坐到望舒身边,隔离了二人的视野。

    钟下又有些人从副本里出来,我有些思路一直想不通。

    ‘恩望舒正色,怎么

    与其说我们正在穿梭副本,不如说是系统在挑选人类。乌托邦的世界越扩越大,而陆续从副本里出来的人也越来越多,刚才在钟下还见到一两个肤色各异的外国人,其中不乏是各个方面的佼佼者,初步怀疑,整个地球已经沦陷。顾俭此言一出,即便是顾明阳也没了乐天派的情绪,他想到自己在其他市的父母,那些哥们朋友,是不是多数都已丧生在副本当中。

    顾俭又一句话,简直平地惊雷,所谓的系统,其实是在筛选人类啊。

    其实不难猜测,如今现存于乌托邦的人无一不是从副本里死里逃生回来的,一次两次还能是运气,但假设每隔一段时间便要进去,那最终历经血雨腥风留下来的,不正是众望所归的天选之子,乌托邦的世界越来越完善,它放出永久留居乌托邦的传言,无数人便会为了一线生机去争夺这张门票,可最后层层筛选下去的,不外乎便是寻常类的普通人,照这个速度下去,人类世界几十亿人口到时便会缩短到多少,千万百万亦或是,了了。

    笃笃

    敲门声打破众人思绪。

    顾明阳离门最近,他从猫眼望了一瞬,有些惊诧,遂又去开门。

    身着白袍的看守者看不真切面容,他们报以旅者应有的礼数,径直朝向望舒而去。

    最前头的白袍人大概地位阶级都要比落后其身的人高些,他却在望舒面前放缓姿态,柔声道,我们恭迎您的到来,神明大人。

    一句话击起千层浪,纵使冷静如顾俭,亦忍不住将目光直视望舒身上。

    小爱神直立起身,面无表情。

    白袍人摘掉垡帽,露出柔和而秀丽的面容。致以您最高的礼数,殿下,您可以唤做我揠,我们是您最忠实的信徒。

    揠抬眸环望四周,凝声道, 此处太过简陋,还请殿下莫要屈居此处,我们将为您准备最好的住所,以侍候您为最高信仰。

    最忠实的信徒不悦爆棚,他拦住揠想要碰触望舒指尖的手,猛地攥紧,空中似乎传来骨头被连根拧碎的声音,顾明阳站在一旁,只觉牙根发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