料到了,所以望舒粲然一笑,摘下脚下红绳串着的铃铛脚链,它不甚华美,却有着令人移不开视线的吸引力,似乎彰显着在漫长岁月中另一人的珍爱呵护。

    我打算为夏恩伯爵的典藏馆再添一份藏品,作为贡献者,看一眼它的归宿不过分吧。

    古朴的铃铛被置于手心,看得出是佩戴在主人身上很长时间了。

    管家愣了似乎有很长时间,略有颤抖着接过铃铛,当然 。

    但是作为寻常客人的随随和女人被就在了外面?

    随随坐在沙发上等,在漫长的时间与交谈里,他顺利知道了女人的名字与家事。

    她叫程媛媛,a市人,有车无房,白领一枚。与男友爱情长跑相恋六年,在一次几乎是毁天灭地般的红色流星照耀下莫名其妙来了这里。

    看来所有人的出处是一样的,大家都来自地球,不同的国家,不同的生活,不同的地点,唯一相同是那晚绚丽夺目的不详流星。

    古堡静的惊人,钟绮春又让大家去搜寻项链了,这次似乎格外警惕小心些,浑然都没有任何声音,在翻找过东西后随即摆放回初始状态,以避免出事。

    从一直没有异动的楼上看来,还是有些用处的。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也许是一上午,也许是几个小时,望舒出来了。

    随随撑着桌几跳起来,解决了吗?

    望舒点点头,差不多都能捋顺了。

    管家并未跟出来,随随发现他脚上戴的那条红绳结系着的铃铛已经不见了,他斟酌开口,还是多嘴问:你真的舍得把铃铛放典藏馆啊?

    望舒敛下眸中神色,轻声,我们去个地方。

    在那些悠久绵长的时间里,风神等待着新生神明的醒来,闲暇间利用自身灵力做出一只小小的铃铛,那铃铛其实只是载体,重要的是里面的防御罩,风神所制可抵挡千百神明全力一击,他总怕望舒出事,却不愿叫他受到成长过程中的丝微伤害。

    再回过神时,实然他们已经下了一半儿的阶梯了。

    铁艺栏杆在两侧蜿蜒,随随同程媛媛早已气喘吁吁,双脚颤抖着走每一步都费力许多。

    阶梯大概有几十层楼高度,谁也不会想到栉次向下的地面还有这样的建筑,向下看漆黑一片,向上看只剩一只小点,他们离地面愈来愈远了。

    随随叹气,出去后我一定斥巨资在乌托邦买块煎饼果子吃,这实在是太考验体力了,欧洲的三餐根本满足不了我的华国胃。

    程媛媛同样弯着腰靠近栏杆喘息,望舒停下脚步,我们休息一下。

    话说望舒,你真的不累吗?

    随随看着一派风轻云淡连滴汗珠都未曾流出的望舒,心下只剩羡慕。

    没有听到回话,四周一片死寂。

    随随回头,刚才还并肩而行的两人都不见了。

    只剩下空空荡荡一层又一层的阶梯盘旋而下。

    伦敦桥要塌下来

    塌下来,塌下来

    伦敦桥要塌下来

    我美丽的淑女

    用铁栏把它建筑起来

    铁栏杆,铁栏杆

    用铁栏把它建筑起来

    我美丽的淑女

    铁栏会弯曲和折断

    弯曲和折断,弯曲和折断

    铁栏会弯曲和折断

    我美丽的淑女

    用银和金把它建筑起来

    银和金,银和金

    用银和金把它建筑起来

    我美丽的淑女

    歌声停了一瞬,高跟鞋踩在阶梯上的声音愈加清晰真切,身着繁丽裙装的少女戴着洁白翎羽插在织物上的帽子,手中的蕾丝手套牵起束腰的系带,歌声又响起来:

    伦敦桥要塌下来

    塌下来,塌下来

    伦敦桥要塌下来

    她步步逼近,眼神空洞,勒紧的腰腹早已脱离正常人的尺寸,更像是椭圆型口的白瓷花瓶插.着上半身,忽又反向将头颅转过来,直直正对望舒。

    少女便以这样一个狰狞的姿势朝向望舒走来,平坦的后背上安放着一颗精致却死气四溢的头颅,盘好的头发高高勒起发顶,吊起的眉毛更是多添了几分冷厉,像是一副中世纪的贵族小姐油画。

    她哼着歌声,不一会儿便离这里非常近了,馥郁的玫瑰花香气从她身上浮现而出,与昨夜望舒进入的那片玫瑰园味道如出一辙。

    依靠枯骨与腐肉而绽放的妖异花朵。

    望舒脱帽,向她行了一个十足标准的绅士礼,少女又转过头来,提起裙摆,礼貌致意。

    少女要比望舒矮些,空洞的碧蓝色眼睛不解的望向他。

    而少女的颈间,坠着一只非常漂亮的蓝宝石项链:缠绕的金属花枝拉的精细,稳稳的拖着中间的蓝宝石,点缀的钻石只能充当陪衬,它好似盈盈流光,是对方身上唯一蕴含生命力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