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舒。随随劫后余生,他小声说,你看。

    难为他还能够在自身不保之间分出心神去观望四周。

    望舒顺着他努嘴的方向去看不知何时,小个子男人已经失去了自身的意识,狰狞的皮肉从下至上垂落在地,宛若被刮骨的肉猪,清晰的脉络还在跳动。

    很显然,跟他搭档的高个子女人已经控制不住自己想要甩开他的手臂,小个子男人仿佛完全察觉不到痛楚,他只是伴随着乐声一步步的跳动着,纵使肉身腐烂衰败,在没有指令的情况下也绝不会起来。

    弥漫的血腥味遍布整个舞池,死肉已经摊在台子上一堆,皮肉褪到了腰下,望舒再看时,鬼魅般的夏恩伯爵却早已不见踪迹。

    月光强盛,照耀在莹润的脸上显现出一种透彻至玉般的感触,随随移不开视线,从脖颈蔓延的红爬上脸庞,随随小声问,就这样一直跳吗?

    随随。望舒眼神有些森然而冷静,沉淀的话语分量十足,你没发现吗?我们中间,多出一个人。

    啊?

    随随诧异,不可能啊!你看我们都是成双成对!这不是

    随随顿住,声音戛然而止。

    他抖抖索索,多出来的那个,是人是鬼啊?

    望舒无奈,自然知道随随怕的是什么。

    可是没有人出去!随随辩驳。

    是了,褪了皮肉不停跳舞的小个子女人和他的舞伴;钟绮春与勉强支撑的小姑娘;中年男人与队友程媛媛;还有就是随随与穿着宫廷礼服的望舒。

    那么多出来的人是谁?

    随随面色惨白,他灰败的问道,望舒,我数不出来,这些人我都认识,可是多出来的那个人是谁呢?能是谁呢?

    排除法一个个减掉,最后一个也不剩。那么没有舞伴的,多出来的人,到底能是谁呢?

    他混在其中,又有什么问题?

    随随的脑袋里奇奇怪怪想了很多,面对惨凄的、令人作呕尸体数不胜数,却没人告诉他,面对未知要怎样应对。

    望舒

    别慌。

    对方的眼神温柔而坚定,随随莫名的就没那么怕了。

    你还记得来这里的第二天早晨发生的事情吗?

    随随思略片刻,又串联起现在发生的事情,他紧张兮兮道,你说的是那消失的大部分人?

    对。对方指尖温热的触感通过相握的手掌传递过来,望舒分析道,第二天早晨减少的那些人我们一个名字也叫不出来,但那消失的实在是太多了,更况且又有人留意过人数,轻而易举的就能够点出消失的人。如今也是一样,不过人数太少,基数小,我们无法判断谁隐藏在里面。

    鬼怪的障眼法,别慌。

    话音刚落,似乎是在嘲笑着愚蠢的普通人,小个子男人轰然倒地。

    他死了,被炼化成一堆骨头架子死在舞池中。

    血肉四溢散发出腐烂又粘稠的味道,纵使是使用手术刀最精密的法医也不能用这么快的时间将这样一整个人脱骨完成。

    可奇怪的是,舞池中伴随乐声旋转舞动的人依旧有九个。

    不知在何时,另一个人替代了小个子的位置。

    随随如坠地狱。

    作者有话要说:鞠躬!

    ☆、古堡怨灵(9)

    随着时间的流动,天色愈发黑沉下来,月亮从窗口照进身上映出一片剪雪。

    望舒能够感觉到的是,随随的步伐越来越沉重了,好几次他没有注意到脚下将要左脚别过右脚绊倒。

    随随大大咧咧,面上不言不语,可的确是已经快要到极限了,就连一开始风轻云淡的钟绮春都已然面色苍白,冷汗淋漓。

    不知何时,围绕墙角的仆从已然没了踪影。偌大的舞池间只有他们还在不停的旋转交颈,与其说是一场恍酬交错的舞会来说,更像是被人操纵的提线木偶。

    指令不能停止,他们便要一直转动。

    随随在旋转间留意到程媛媛的脚尖已经在打颤,女孩子们厚重的裙撑之下是连带三十多斤的重量,更不要说□□公分的尖头高跟鞋戳着地面的重量。

    剩下的两个女孩子也显然已经不大能坚持住,高个子女人身边牵着的是一个黑黝黝的影子,她好似从没发觉自己的舞伴已然成了一摊烂碎的血肉与剥离出来的森森白骨,虽然已然疲惫不堪,可到底眸中还没有惶恐与惊怯。

    随随。望舒小声唤。

    嗯?随随硬撑着打起精神。

    听我说。望舒扫视了舞池距离门边的尺寸,他道,再过一个三拍,在旋转方步时我把你甩出去。

    我们试试脱离舞池能不能结束这场圆舞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