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烈火炼狱,永无葬身之地。他抬眸,凝重而内敛。

    恶魔没再多言,他推开门,始终以一种保护者的姿态守护着他的小少爷。

    隐隐透出的光打在恶魔面庞上,那张苍白俊美的脸惊心动魄的危险魔魅,那么你的灵魂,我收下了。

    当然。

    恶魔瞳中的契热烫兴奋,自然是做好了战斗到底的准备。

    他从来都不是咫尺之月,惊心动魄的美貌之下,是该下地狱的诱惑啊!

    一同赴死,再没有比这更美好的宣言。

    在逐步前进的光影中,恶魔的身影被拉的模糊且深长,淡淡的血腥气浮涌翻腾,牵着恶魔的那只手明显的察觉到保护者更低的体温和尖锐的指甲。

    在微弱的光线中穿梭的身影显然不知一只,它速度极快,应当说是,从进来开始,一直在围绕着二人打转。

    恶魔轻声道,闭上眼睛。

    午夜之后,全员复活。

    这是鬼怪的狂欢盛宴。

    ☆、古堡怨灵(13)

    伦敦桥要塌下来,

    塌下来,塌下来。

    伦敦桥要塌下来,

    我美丽的淑女。

    支起的骨节在缓慢爬行,大批量的碎骨渐渐拼凑成一具具完整的白骨,安娜口中所述的那首歌谣被轻轻吟唱,怀着眷恋与温柔。

    用铁栏把它建筑起来,

    铁栏杆,铁栏杆。

    用铁栏把它建筑起来,

    我美丽的淑女。

    待战的骑士守护着尊贵的公主殿下,他手执长矛与盾,甘做被掌控的最锋利的刃。

    铁栏会弯曲和折断,

    弯曲和折断,弯曲和折断,

    铁栏会弯曲和折断,

    我美丽的淑女。

    用银和金把它建筑起来,

    银和金,银和金,

    用银和金把它建筑起来,

    我美丽的淑女

    如同走马灯般的序幕一毡毡围绕二人:

    戏剧性的开始与潦草的结尾仿佛是十九世纪最为脍炙人口的故事。

    安娜使用钢丝勒断脖颈而死,这个优秀熨帖的少女在死前做足了最完美的准备。

    她换上洁白的婚纱,裙撑支撑出柔软弧度,细细描过的眉毛纤长而飞扬,皮肤甚至保留着最为苍白洁净的姿态

    只是她的心脏再也不会跳动。

    夏恩多想告诉安娜她偷听到的都是假的,是用来欺骗穆里尔伯爵的障眼法,他始终如一爱着安娜,爱着那个天真活泼的小姐。

    只是这个世道太坏了,夏恩也绝不允许将安娜再次拉进一贫如洗的苦日子里。

    少年错在了天真散漫,所有事情都想象的平淡且顺遂,他没有考虑后果,贸然间做出决定,无知且无畏,可怜又可悲。

    他贪慕上流世界的奢华,贪慕贵族的身份,贪慕别人像条狗一样的在自己面前卑躬屈膝,却也失去了自己的爱人,得到了报应。

    安娜死后,他开始活的像一条真正的狗,他在穆里尔面前卑躬屈膝,用舌头为他擦拭崭亮的皮鞋,为他寻找永生的办法,杀了许多有情的男人女人。

    终于

    夏恩·里斯特伯爵联合里斯特家族中的反叛者,策反了穆里尔。

    穆里尔真的太老了,老到早已被虚荣与自大掩盖,他没有丝毫反抗的力气,先是笔直的鼻梁、再是一脸褶子的皮肤、凸出的头骨,一点一点,一寸一寸,被夏恩折磨至死。

    胶卷忽然卡住,故事结束了。

    腐烂的皮肉与白骨在光洁的地板上堆成一片小山,那张英俊的,毫无瑕疵的面庞上染上嗜血的杀气,他脱下紧箍的手套,发丝遮挡眼睛。

    在明灭的光亮中,黄金堆砌的椅子上坐了一个人。

    他作贵族装扮,如果忽略那条已然消失的双腿,当然可以说是体面异常。

    他始终毫无动作,直至望舒的眼睛探视过来。

    苍白无感的双眸才逐渐焕发出末路的光,脏污的碧绿眼珠快速的转动,他猛的直立起身,漂浮在半空中的裤管空空荡荡。

    哇偶,瞧我看见了什么?夏恩伯爵嘴角上扬,弧度咧开到耳际,像极了一副色彩鲜明的抽象画。

    恶魔和呵!

    里德,你也有今天。

    夏恩高高在上,瞧着这个满身脏臭血液浸染的男人。

    他恨之入骨,只想活生生啖食他的血肉。

    当初如果不是你跟那个老家伙做的交易,安娜又怎么会死!

    我?恶魔极不在意的轻嘲,怡然自得的穿梭在成群扑上来的鬼怪中回道,啖食她的不是我,是你啊!永远不肯承认自己的过错,反而将责任推脱到别人身上,以此来成全自己的虚荣心,你忘了,那个在农田里摸爬滚打的小子才是你,夏恩。

    闭嘴!闭嘴!夏恩伯爵被激怒,眼底充血肿胀,你给我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