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寒章满脸懵然。

    就在此时,外面传来一声哒哒哒的声响,一人掀开竹帘跑了进来。

    荆寒章木然抬头看去。

    白日里被他称为废物东西的小小少年阿满正满脸开心,那么瘦弱的身子手中却轻松地抓了个成年男人,像是拖死狗似的跑了进来。

    “公子公子!”

    阿满高兴地跑了进来,看到他醒了,忙邀功似的捧着两枚铜钱递给他,道:“公子的两文钱我寻回来啦,能买半个烧饼呢。”

    荆寒章满脸写着麻木。

    阿满喋喋不休:“下回公子别拿铜钱当暗器了,要是找不回来可费钱了。”

    荆寒章:“……”

    荆寒章晕晕乎乎地想,哪来的穷鬼,两文钱也能算钱吗?

    阿满数落完,将手中的男人随手扔到地上,打了个哈欠,抱怨道:“又捉到一只虫子,不知是哪家派来的。”

    荆寒章:“……”

    阿满满脸纯澈,还天真无邪地问:“公子,杀不杀呀?”

    荆寒章:“……”

    第5章 糊涂

    阿满蹲在地上,伸出手像是孩子戳蚂蚁似的戳着那昏迷不醒的人,百无聊赖地等着公子下令。

    荆寒章本来就难受,现在更难受了,整个人仿佛漂浮在半空,不着实处。

    阿满坐等右等,没等到应答,疑惑抬头:“公子?”

    荆寒章头疼地按着眉心,脸色难看极了。

    阿满忙跑上前,抬手贴了贴荆寒章的眉心,发现热得烫手,连忙按着他的肩膀让他躺下。

    “阿满自己处理就好啦。”阿满自顾自地为他盖上被子,“公子还病着,不该为这种小事伤神。”

    荆寒章被强行按在榻上,愕然张大眼睛。

    “你!”

    他在京都纵横这么多年,还从未被人这般强势又无礼地对待过 而且那人还是个不到他下巴的孩子!

    荆寒章脾气不怎么好,当即抬手拍开阿满的手臂,怒道:“起开 ”

    只是这具身体太过虚弱,他刚动起怒气,心口顿时一阵刺痛,让他险些呼吸不过来。

    阿满只当自家公子又烧懵了,没怎么在意他的异状,盖好被子后,姿态熟稔地将地上生死不知的男人拖走。

    他先处理了碍眼的“虫子”,还得去为公子煎药。

    公子每回病糊涂了都会极其排斥喝药,等会肯定灌药极其困难。

    太苦恼了。

    阿满心想。

    还不知道自己一会要遭遇什么的荆寒章浑身没了力气,靠在软枕上虚弱地喘息。

    他脑海一片空白,加上这具身体还在发高烧,思绪像是乱成团的线球,完全不知该如何思考。

    就在这时,耳畔恍惚间传来一声猫叫。

    荆寒章浑身一僵,木然偏头看去。

    一只混体漆黑的猫正端坐在他枕边,碧绿的眸子直勾勾看着他,极其渗人。

    荆寒章:“……”

    当阿满清理完“虫子”,将早就熬好的药端着回房时,突然听到黑猫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声,接着一团黑影直冲冲朝他扑来。

    阿满反应极快,一闪身,和那团黑影擦肩而过。

    定睛一看,被扔出来的黑影正是晏行昱养的黑猫。

    那猫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着地后凶狠朝着床榻上的人叫着,似乎想要咬人。

    阿满不明所以,端着药进去,正要询问,就瞧见荆寒章按着心口伏在床沿大口大口呼吸着,满脸痛苦之色,看起来似乎是要犯病了。

    “公子!”

    荆寒章吓得浑身都是冷汗,他双手无力,只喘了两下就一头栽到了软枕上,神智昏沉,气若游丝。

    迷迷瞪瞪间,似乎有人坐到了自己身边,接着鼻息间缓缓晕开一股浓烈的药香。

    荆寒章:“……”

    荆寒章保持着最后一丝清明,艰难张开眼睛,就隐约瞧见一勺子苦药朝着他探了过来。

    荆寒章眼前一黑,险些晕过去,立刻挣扎着想要用尽最后一丝力道将药打翻。

    但手还没抬起来,阿满早有预料,抬手一扬,准确无误地将药勺塞到了他嘴里。

    荆寒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