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好。”刘修大喜,一抹笑容从脸上一闪而没:“这些颗首级可值不少赏钱,杀了他们,以后再招揽羌人就方便多了。”

    “只有一个问题。”阎忠又道:“白马羌的六月惊雷前天突然离开白石,去了武都。”

    刘修皱起了眉头,六月惊雷是他最想抓住的几个人之一,怎么被他跑了?不过这事也不能怪边章,羌人虽说来助阵,却不一定听宋建的指挥,他们散漫惯了。

    “通知韩遂,注意六月惊雷的动向,随即把消息传回来。”

    “喏。”阎忠应了一声,又问道:“将军,接下来是进军白石城,还是河关?”

    刘修一边走一边说:“我看还是去白石城吧,子文一个人在里面太危险了,越早解决越好。至于钟吾,我看他未必有胆跟过来。”

    阎忠心中一暖,却又提醒道:“可是如果不解决了钟吾,万一他跟过来了,我们就有可能腹背受敌。就算是白石城不敢进击,可是钟吾在身后,也有可能断我们的退路啊。”

    刘修停住了脚步,眉头紧锁,忽然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我一直自以为青出于蓝胜于蓝,可是现在想想,还是离我的先生相去甚远啊。他一万步卒,五千骑,转战千里,就平定了东羌,我现在有兵三万,而且以骑兵为主,面对羌人却还是束手无策。”

    阎忠摇头道:“卫将军此见,臣不敢苟同。段公当年虽则兵力不多,可是粮饷充足,而且也并非一帆风顺,几次身陷重围,将军如今捉襟见肘,兵虽多,粮不足三月,能有如此战绩,我想段公也足以为傲。”他顿了顿,瞟了瞟四周,又低声说道:“若说卫将军与段公尚有差距之处,亦在于卫将军心不够狠,不愿意对羌人大举屠杀。”

    “都是父母所生,他们也是生活所迫,我先生倒是杀得够多,可是又能如何?烧当羌没了,钟羌又来了。”

    “所以说,卫将军图的是长久之策,段公只是权宜之计,不可相提并论啊。”阎忠叹道:“卫将军还年轻,将来前途不可限量,又何必为一时的挫折而沮丧。”

    刘修无奈的笑笑,感激的看了阎忠一眼,继续向前走去。

    针对下一步行动,众将又发生了分歧。他们不知道边章的事情,只知道白石城外有七万多羌人,而河关也有钟羌,随时都可能截断他们的后路,因此大多数人倾向于击败钟吾后再进军白石城。但这样一来,最大的问题是时间可能不够了,河关至少有一万钟羌精锐,他们可进可退,不是枹罕这么好打的,很可能会拖得太久。因此也有人建议去白石城,如果钟吾不出城,那就直接漠视他,如果他出城,那正好在野战中消失他。

    蹇硕希望去白石城,他的目的是抓住宋建,那个什么钟吾对他来说不重要,无非是一个羌人头领而已,白石城下有七万多羌人,大小部落七八十个,难道还比不上一个钟吾?他还有一个理由,天狼他们已经走了十几天了,他们打劫的消息很快就会传来,钟吾也许明天就要赶回大小榆谷了,哪有时间来抄我们的后路。

    刘修权衡了很久,最后决定进逼白石城。他把张郃留了下来,让他镇守枹罕,监视钟吾的行动。考虑到张郃的兵力不足,他又把宋枭兄弟留下,再加上阎淑留下的残兵,总共三千人。

    第二天,大军继续前进。

    消息很快送到白石城,宋建紧张起来,命令他的大将军指挥羌人防守。羌人首领还在城里,宋建没等他们完全清醒,又把他们灌醉了。这些家伙醉生梦死,根本不知道自己的部落已经被宋建接管了。

    经过一天的行军,刘修在白石城五里外扎下了大营,白石城已经隐约可见,在苍黑色的大山映衬下,白石城像山头的一片白雪,而拥在城前的羌人帐篷如同一朵朵各种姿色的野花,将白石城前铺成了一片五彩斑斓,一根根系在旗杆上、帐篷顶上彩带随风起舞。

    蹇硕叹为观止,大为兴奋,可是一看到那么多羌人,他的心又提了起来。

    就在这里,有人来报,陇西太守韩遂带着三千精骑赶到。蹇硕转头看去,只见东边的山谷间,一队人马正飞速赶来,很快赶到大营前。骑兵们在营前立阵,韩遂带着几个亲卫翻身下马,大步向中军走来。快要到刘修中军大帐时,韩遂一眼看到了蹇硕,连忙赶了过来,老远就拱手笑道:“监军大人好雅致,在这里看风景?”

    蹇硕哈哈大笑:“不,是看韩府君的英姿。”

    第388章 意外的胜利

    刘修正好走出大帐,一听到他们的对话,也不禁笑了起来。“文约,监军大人可不仅仅是有雅致,他是在观敌料阵呢。”

    韩遂笑道:“卫将军,我已经听说了,监军大人知兵善战,勇气可嘉,枹罕一战,监军大人与卫将军一起到最前线为将士们鼓气,一鼓而下枹罕,还射杀了好几个士卒,武勇过人。”

    韩遂已经接到刘修的军报,也猜到了刘修请蹇硕来做监军的目的,所以他虽然对宦官非常不屑,却还是把蹇硕好好的夸了一通。蹇硕不好意思的连连摆手,脸上笑得开了花。

    进了帐篷,韩遂收起了笑容。“我已经收到消息,六月惊雷去了武都郡,是因为有人从汉中给他运来了粮食。”

    “从汉中给他运粮?”刘修的眼角一拧,面目有些狰狞。

    “现在还不知道。”韩遂也非常恼火,“大敌当前,居然还有人敢资敌,是可忍,孰不可忍?将军,你看我们要不要追查下去?”

    “查自是要查的,只是眼下最要紧的还是抓住宋建。”刘修把边章已经入城的消息对韩遂说了一遍,韩遂顿时心动:“那这一战过后,羌人就真成了一盘散沙,任我宰割了。”

    “原本是这么想的,可惜现在钟吾在河关,六月惊雷又跑了,剩下的都是一些小鱼小虾。”刘修惋惜的说道:“你来得正好,明天一起破阵。”

    韩遂兴奋的搓了搓手:“卫将军,我就是冲着这个才赶来的。”

    刘修冲他挤了挤眼睛:“不要太兴奋,这苦日子还得装两天。”

    韩遂心领神会:“我理会得。”

    刘修再一次召开军议。

    “我们已经到了白石城,大逆不道的宋建就在白石城里,我们这次千里迢迢到此的任务就是抓住宋建,把他送到洛阳,听候天子发落。”刘修杀气腾腾,用力的挥动着手臂:“可是要抓住宋建,就必须先击溃这些羌人。羌人虽然人多,可是他们只是一群乌合之众,只是一群待宰的羔羊。平时,我们想一下子抓这么多羊都抓不到,现在,他们全部送上门来了。你们说,我们能放过他们吗?”

    众将大笑,七嘴八舌的说道:“不能不能,这次正好杀个痛快。”

    蹇硕看在眼里,喜在心里,看这架势,这次以少胜多应该比较轻松了。立功在望啊,马上就可以得胜还朝了。一想到自己很快就要回洛阳接受天子的嘉奖,蹇硕的眉毛都快飞起来了。

    刘修摆摆手,示意大家安静,他一摆手,庞德铺开刚刚给就的阵势图,刘修在图上指了指,眼睛看向段煨:“武威营、张掖营,明天攻左翼,文约,你攻右翼,不求杀伤,但求分割,以最快的速度向前推进,务必在最短的时间内击溃羌人的阵势。”

    段煨和郭汜起身抱拳,韩遂也起身抱拳领命。

    “云长!”

    关羽起身,凤眼一眯,沉声喝道:“关羽在此。”

    “你率重甲士为步卒先锋,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喏。”关羽大声应喏,一转身,准确的回到自己的位置上,腰背挺直的坐好,目不斜视。

    “云天、妙才!”

    麴义和夏侯渊离席而起,抱拳听令。

    “你们居中,大面积杀伤,要用最暴烈的手段,最血腥的杀戮,务必在第一时间击溃羌人的斗志,赶得他们向后退,自乱阵脚。”

    麴义和夏侯渊互相看了一眼,微微一笑,然后大声应诺。

    “子凤,伯俭,你们紧跟在云天和妙才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