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嘻嘻,他最相信了。”刘和撇了撇嘴,“他还是舍不得他那套帝王术,一心想让卫将军和你争锋,他好从中获利呢。”

    “这也不怪他,坐在那个位置上,只要还有点脑子,十个人中至少有九个半会这么想。”

    “那还有半个呢?”

    刘修冷笑一声:“那半个倒是不会想这些,不过他们不是什么也不知道的孩子,就是天生的笨蛋。”

    刘和有些茫然,她有些不太懂刘修的意思,究竟这么做是对还是不对?如果对,那岂不是陛下猜忌阿爹就是应该的,如果不对,那阿爹为什么又说那些连这个都不会的人不是孩子就是笨蛋?

    大人的事情,真是复杂啊。刘和忽然有些同情小天子起来,他还是个孩子,却要与好多像阿爹这样的大人争权夺利,真是不容易呢。

    ……

    谯县。曹操坐在堂上,看着面前的张邈和两大箱子珠宝,开心得脸上的皱纹都不见了。张邈心里在鄙视他,脸上的笑容却更盛。

    “孟德,本初可是一片好意啊,你们俩联手,何愁刘修和他那个野种不灭?”

    曹操嘿嘿一笑,走到张邈身边,低声说道:“我有件事不明白,想请孟卓指教。”

    张邈朗声笑道:“孟德尽管说,只要我知道的,我言无不尽。”

    曹操哼了一声,点点头:“我听说皇长子在邺城?”

    张邈眼神一紧,迟疑了片刻,还是点了点头。

    “那如果本初立了天下,是立皇长子为帝,还是……自立?”

    张邈的脸色变了,他的笑容变得勉强起来,看着曹操那张可恶的脸想了半天,这才强笑道:“孟德,这个问题问得太早了些吧?”

    “怎么早呢?”曹操诧异的说道:“你刚才也说了,我如果和本初联手,刘修死期在即,天下随即可以平定,怎么能说早呢。”

    张邈很尴尬。“那……孟德是什么意思?”

    “我没什么意思。”曹操用力的拍了拍张邈的肩膀,哈哈一笑:“玩笑,玩笑,孟卓,你果然是个忠厚长者,开不得玩笑,好生没趣。”

    张邈仔细打量了他半天,见他不似作伪,这才松了一口气,暗自抹了一把冷汗。他还以为曹操会反对袁绍称帝呢,要是那样,他们还真不太好合作。“既然孟然有心讨贼,不知什么时候起兵?我好回去告诉本初,让他安心啊。”

    “你放心,我马上就动手。”曹操挥挥手,大声说道:“本初送了我这么多礼,我不能不表示一下,你且稍等,容我准备一下。”

    张邈很高兴,既然有回礼,那曹操应该是真心了。他等了片刻,部曲将乐进走了进来,双手递上一个锦盒。曹操接过来,语重心长的拍了拍,塞到张邈怀中。“烦劳孟卓带回去给本初,我想他一定会喜欢的。”

    张邈掂了掂盒子,满心欢喜,从曹操的态度和这盒子大小和重量来看,这里面的东西肯定价值不菲,便喜滋滋的抱着盒子走了。

    看着张邈的背影消失在门外,曹操脸上的笑容渐渐凝固,他慢慢的吐出一口长气,摆了摆手:“传我的将令,即刻拔营,北上济阴,切断袁绍的后路。公台……”

    陈宫躬身领命:“请将军吩咐。”

    “告诉骠骑将军,就说……我来了。”

    第619章 老乡见老乡

    兵贵神速,袁绍迅速通过沙水,逼近洧水。闻知刘修的大营就在新汲,他也把大营扎在了洧水东岸,和刘修隔水相望。

    随军的大将审配非常不理解,我们的目的地是平舆,平舆还在南面五十里,我们为什么要在新汲和刘修对峙?应该马不停蹄的向南前进,渡过洧水,平扑平舆,先解平舆之围才对啊。

    袁绍哈哈大笑,对审配说,正南,你没和刘修对阵过,不知道这人的用兵习惯。你以为他在洧水西岸扎营是不敢和我对阵吗?不错,他的确兵力不足,可是你不要忘了,他也有两万精骑。我敢保证,我如果直接抢渡洧水,他一定会半渡而击,这是他最常用的办法。想当年,榆中一战,他就这么击败了十万钟羌的。

    审配不以为然,那我们在这里对峙,他就不半渡而击了?

    袁绍神秘的一笑,当然不是,我明的在这里和他对峙,暗地里却要抢渡洧水,这样一来,才能让他防不胜防。他要是守汝阳,我就攻新汲,由新汲南下,如果他守新汲,那更好,汝阳一带,他就没有足够的兵力防守。

    审配听了,这才恍然大悟。他立即请令率领大军前去准备。

    袁绍没有答应,很郑重的对审配说,我还要仰仗你的威名在这里吸引刘修,你怎么能离开呢。审配听出了袁绍的意思,没有再说什么。审配退出之后,郭图冷笑一声,审配还以为这是城是冀州吗?

    袁绍脸色一沉,没有接郭图的话茬,亲手写了一封战书,派人送过洧水,向刘修挑战。

    刘修在新汲城中,看了袁绍的那封矜持中带着傲慢的战书之后,也不生气,很平易近人的请使者入座。那使者倒也不客气,落落大方的坐下了。

    “听使者的口音,好象是颍川人?”

    “正是,某乃颍川阳翟人。”

    “是吗?”刘修转过头看看身后的郭嘉,“奉孝,这是你的乡党唉。”

    郭嘉笑了笑,向使者欠身施礼:“辛君,别来无恙?”

    那使者有些诧异的打量着郭嘉,过了好一会,还是没想起来他是谁,便问了一句:“敢问足下是……”

    郭嘉微微一笑:“阳翟郭家的不孝子孙,郭嘉。”

    “郭嘉?”那使者仔细的打量了郭嘉一番,这才一拍脑门,感慨的说道:“没想到当年那个瘦瘦弱弱的小后生,今天居然长得这么结实伟岸,怪不得我看你有些眼熟,却怎么也想不起来。怎么样,你母亲还好吗?”

    “多谢辛君,一切安好。”郭嘉很恭敬的还礼。

    刘修很诧异:“你们认识?”

    郭嘉连忙介绍道:“将军,这位便是阳翟辛家的辛君,名毗,字佐治。”

    “辛毗辛佐治?”刘修这才恍然大悟,感情这位就是辛毗啊。他连忙问道:“那辛评辛仲治是你什么人?”

    “家兄。”辛毗收起了笑容,不卑不亢的说道。

    刘修点了点头。他知道辛评这个人,是戏志才多年前在邺城时打听到的消息,辛毗的名字他也听到过,但是辛毗好象在袁绍帐下一直不显山不显水,很少在后续的情报中听到。他也就没有太在意,此刻又见辛毗作为一个使者来到他的面前,不免有些不以为然。到袁绍帐下这么多年,这人居然还是个使者,估计这人也不怎么样。他刚想随口客套两句,郭嘉在他背后轻轻的捅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