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房一愣,旋即投去不信任的眼神:“我家老爷娶的可是永安顾家的女儿,顾家什么时候有你这样的亲戚了?”

    门房说完,只当是骗子,随即“咚”一声关上门。

    男人吃了顿闭门羹,气得当即抡起拳头,“咣咣”砸门。

    一边砸,他还一边喊:“快开门!我外甥女是你们温家八娘!我是她亲舅舅!你们温家就是这么对穷亲戚的吗!”

    男人嗓门奇大。里头的门房吓了一跳,几个婆子丫鬟也都听到了动静,忙隔着门让他别喊了,这就去通报。

    门房苦着脸去见陆娉婷。

    两位郎君眼下都不在家里,只能让四夫人出面了。

    怕男人再砸门,几个婆子开着门,却死死把人守着,生怕一不留神叫他闯了进来惊扰到主子。

    陆娉婷到时,一眼就瞧见了一边掏耳朵,一边东看看西看看四处打量的男人。

    看她绕过影壁走近,男人立马睁大了眼睛,笑着就要往前走。

    要不是婆子们眼疾手快拦住,只怕他还能伸出手臂去抱人。

    “是外甥女吧?八娘?”

    陆娉婷眯了眯眼,看一眼门房。

    “你是哪位?”

    “八娘,我是舅舅啊!你没见过我,不过我真是你舅舅,你娘,生你的那个亲娘,是我大妹妹。自从你娘走了之后,咱们家就被人欺负,赶到了乡下庄子里,舅舅实在是太穷了,不然一定把你娘和你一起接回来照顾。”

    “我亲娘?”

    “对对对,你亲娘,生你的那个,叫紫绵,是我大妹妹。”

    陆娉婷不语。

    男人急了:“一定是顾家那个女人故意瞒着!你亲娘叫紫绵,可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亲妹妹!”

    男人说着,拿手比划了下:“不过八娘,你这个子看着可不像是十三四岁的小娘子。”

    他再看陆娉婷的发髻。那是个妇人髻,只有出嫁的女子才会梳那样的头,表示已经嫁人,不再是少女。

    “你不是八娘!”

    男人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陆娉婷挑了挑眉。

    “我不姓温。不过我怀疑,你也不是八娘的舅舅。要不然,怎么会把我认成自己妹妹的女儿,难道我这张脸和令妹很像?”

    男人又气又恼,觉得自己口水费了一堆,结果遇上个骗子,气得就要动手。

    门房大喝一声,几个婆子立即冲上去,架起男人就往外丢。

    男人被一屁股丢在地上,疼得龇牙咧嘴。

    门房道:“上门打秋风也不先打听清楚?,这里住的是什么人家。我家老爷可是在朝廷里当官的,由不得你在门前乱来!赶紧滚!”

    说完,门又“咚”一声关上。

    巷子里来往的人不少,方才还有人经过留下来瞧起热闹。这会儿听见门房的话,忍不住窃窃私语起来,指着男人的背就嘀嘀咕咕。

    什么打秋风,什么平时不见人影,看人发达了就紧赶着来蹭好处的穷亲戚。

    男人揉着屁股,往地上狠狠吐了口唾沫。

    门“吱呀”一声,又打开一条缝。

    门房从里头探出头来:“我家夫人说了,你打哪儿来的就回哪儿去。别叫夫人知道你又做了什么,不然就要报官了!”

    门这次是真关上了。

    男人愤愤不平,揉着屁股和大腿,一瘸一拐地走,走到巷子口,气急了一脚踹上路边蜷着的一条狗。

    狗呜咽一声,爬去别的地方。男人仍不满意,踢飞路边小贩的担子,一把拽过从身边跑过的小孩儿,凶神恶煞问:“顾家怎么走?”

    小孩哪知道什么顾家。

    整个永安城,姓顾的人家又不止一户。还是有看不过去的老头出声,这才叫男人松开了小孩。

    由老头指路,男人这才摸到了顾府。

    男人大小就养在乡下,只来过顾府几回。等一家人都被赶到乡下庄子,时间一长,更是把顾府的位置忘得干干净净。

    要不是那人交代的时候还提了句东柳巷,他怕是连温家都找不着。

    看看前头高高的门楣,男人又吐了口唾沫,走上前,咣咣敲门。

    东柳巷的门房是从凤阳那儿提上来的,日常见的都是些商铺掌柜。可顾家的门房那是从老一辈就开始在这儿了,见过顾家风光的时候来往都是贵客,也见过如今没落,门可罗雀。

    一时间听见这么大力的敲门声,门房还以为是出了什么事,忙不迭开了门。

    哪知,外头站着的是个又脏又臭的中年男人。

    “你哪位?”

    “我是来找我外甥女的。”

    上来就是一句来找外甥女的。府里小娘子们一群,可哪个都不像是和跟前的邋遢男人有什么关系。

    门房皱眉:“你要是来乞讨的,我们还能做主给你点热汤饭吃。别的就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