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地界,朝廷为何多年收不上税,不是他所关心。

    有豪强土霸也好,有流民抗税也罢,有石劭这个超级经理人,加上精通内政的钟琳,甭管之前有多少困难,全部都能迎刃而解。

    更何况,人口基数大,更方便寻宝捡漏。

    之前能捡到荀宥钟琳、公输相里,这回能捡到哪位大拿的后人,桓容相当期待。想想可能捡到的大漏,两眼的金光登时转绿。

    就两字:饥渴。

    再加两字:饥渴难耐。

    流民安置曾让许多刺使太守头疼,对他而言压根不是问题。

    以事实为例,其他人不欢迎拖家带口的流民,仅乐于收拢壮丁,桓容却不然。甭管老弱妇孺,在盐渎都能找到生计,各种发光发热。

    况且,能熬过战乱逃到南地的百姓,纵然是老弱也不能小看。

    看过石劭送来的账册,思及未来的计划,桓容心头一阵火热。

    开垦农田、组建商队、招收兵员、筑造新城、建造海船,一项项列出来,人口是中之中。没有人口,一切都是扯淡。

    之前只能从临近郡县下手,现如今,掌控幽州之地,几万流民任凭调度,让他如何不兴奋,如何不激动?

    别人眼中的麻烦,在他看来都是金子,明晃晃的金子!

    畅想到美好的未来,桓容对着舆图笑出声音,吓得桓祎僵在门口,一只脚停在半空,无论如何迈不出去。

    “阿弟?”桓祎试着出声。

    桓容在笑。

    “阿弟?”

    桓容仍是在笑。

    “阿弟!”

    桓容闻声转头,笑得活似怀抱十斤大鲤鱼的馋猫。

    桓祎整个人都不好了。

    怎么授封的旨意下来,阿弟会变成这个样子?

    “阿弟,是不是有哪里不妥?”

    “不妥?没有啊。”桓容揉揉发酸的脸颊,兴奋感仍未减少。

    “真的?”

    “真的。”

    桓祎十分怀疑,迈步走进内室,上上下下打量着桓容,又看向铺在桌上的舆图,满脸都是问号。

    “阿兄,我因战功得升幽州刺使。”桓容笑着开口,手指在图上画出一个范围。

    “现如今,这块地盘都是我的。阿兄如果愿意,可请阿母向太后递话,尽快为阿兄选官。”

    听闻此言,桓祎不禁有几分激动。

    “果真?”

    桓容点点头,继续道:“不过阿兄没有爵位,选官的品位不过太高。”

    他有丰阳县公爵,初封不过从六品上阶。

    桓祎既无爵位又是庶子,之前还有痴愚之名,大中正那关就不好过。无论如何运作,都不会高过这个品位,甚至会低上一两阶。

    “无碍!”桓祎不在乎这些。

    他最关心的是能帮上桓容,用习得的武艺保护兄弟。至于官位大小,于他而言并无关系。

    如果真的在乎,他就不会对世子之位摇头。

    “阿兄想好了?”

    “想好了。”桓祎用力点头,肃然道,“我决心和阿弟一起,选为中关令也无妨。”

    话不掺假,桓容很受触动。

    兄弟俩在内室谈了许久,直到婢仆来请,仍是意犹未尽。

    “殿下请郎君往后室用膳,有新鲜的江鱼,已令厨下做好。”

    “江鱼?”桓容挑眉。

    “我早先见过。”桓祎开口道。

    “这鱼不是每年都有,往年是三四月最多,今年倒是早。送进府这些,每条都有手臂长,样子略有些怪,味道却极是鲜美。”

    桓祎一边说,一边用手比划出鱼身的形状和大小。

    听着桓祎的形容,桓容恍然,这不就是后世有名的长江刀鱼吗?

    兄弟俩离开内室,桓祎一边走一边说,从江鱼说到湖鱼,又从湖鱼说到海鱼,滔滔不绝,很是兴奋。

    “我听说海中有巨鱼,每出水面可引来巨浪。有人说,其乃先民流传的鲲鹏。”桓祎满脸向往,“此次离开建康,如果有机会出海,必定要设法见上一见。”

    “见到之后呢?”鲲鹏?这形容倒是更像鲸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