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想!

    “我们离开,您身边无人。”

    刘皇后笑着摆摆手,同刘淑妃相视而笑,道:“我有你阿姨为伴。再者说,宫内并不寂寞,兰林殿和九华殿的美人不少,今后还将更多。我想找点事做,可比落清闲容易许多。”

    秦璟:“……”

    秦珍:“……”

    秦珏:“……”

    不知为何,他们忽然有种预感,亲爹从未真正了解过亲娘,今后的日子九成不会好过。

    此事定下,秦璟话锋一转,言大典之后离开长安,不会着急北上,打算先往西域一行。

    “西域?”刘皇后不禁面露惊讶,问道,“可是为了吐谷浑之事?”

    “算不上。”秦璟摇摇头,扫过秦珍和秦珏,终没打算隐瞒,“三兄征讨慕容鲜卑,父皇派夏侯将军为后军,其意昭然。我此时北上,不会被父皇乐见。”

    刘皇后默然。

    刘淑妃叹息一声,眉心微皱,到底没有说话。

    秦珍和秦珏互相看看,即使不愿意相信,也到底不能继续骗自己,如今的父皇再不比早年,首先是君,其次才是他们的父亲。

    “鲜卑内部生乱,中山王慕容冲被迫离开,丸都早晚不守。阿兄常驻昌黎,知晓北地山川地形,手下雄兵逾万,必能力战而下。我去与不去,战事的结果都不会发生改变。”

    秦璟神情淡然,语气平静,将内中缘由逐一道来。

    “柔然远遁漠北,已不成气候。朔方等地边备完善,守军悍勇,零星胡贼不足为惧。”

    “桓汉出兵西域,现已攻下高昌,且在当地的统治教化深入民心,姑臧早晚收入囊中。”

    说到这里,秦璟顿了顿,眼帘微垂,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表情。

    “西海郡靠近草原,远离姑臧,但为交通要道,更能开荒垦殖。驻军于此,既能防御草原,又能连通西域,可进可守,即便他日生变,亦能有一条退路。”

    刘皇后和刘淑妃没说话,只是静静听着。

    听到“退路”两个字,秦珍和秦珏面露惊骇,再压抑不住心中的震惊,齐齐出声:“阿兄?”

    退路?

    何言退路?

    秦璟看向两个弟弟,终于彻底明白,为何刘皇后要让他们离开长安。

    “所谓退路,不过是提前防备。”秦璟开口道,“凡事有备无患。秦氏坞堡能据西河多年,几番破而又立,即是如此。”

    秦珍和秦珏看看兄长,再转向刘皇后和刘淑妃,觑三人神情,斟酌片刻,同时挺直脊背,肃然道:“谢阿兄教诲!”

    第二百五十章 贺礼

    太元元年, 七月, 丙子, 秦策下诏,封刘氏为后,行封后大典, 并大封后宫。

    典礼当日,诸官眷入宫恭贺新后。

    椒房殿前高挂彩绸,石阶之下,三人合抱的火盆立好,只等傍晚燃起。殿前香风飘散, 殿内传出阵阵乐声, 伴着歌者的调子, 优美婉转。

    宦者宫婢拖着漆盘,无声鱼贯而入, 在设好的榻前放置菜肴酒水。

    各家官眷入殿行礼后, 按品位入席, 宫内嫔妃陪坐两侧。

    无论平时怎样不和, 背后生出怎样的龃龉,今日都不能当面翻脸,必须和和气气,彼此笑脸以对,齐声恭贺新后。

    宴席之上,刘皇后时而举觞,邀诸官眷共饮。

    被邀之人忙不迭举觞,皆受宠若惊。

    送女入宫的几家更为惊异。

    看看手把羽觞的刘皇后,再看看坐在皇后下首的自家女郎,脑中闪过一个念头:莫非传言有误,皇后并非善妒之人?

    提起这个传言,就不得不提被秦璟灭门的两姓。

    该说这两家胆大包天,不但使出百般手段要害人性命,更遣家人多方散布流言,要毁刘氏姐妹名声。

    对于两家的动作,秦策不是不知道,却任由其行,多数时候都是置之不理。

    刘皇后和刘淑妃彻底对他死心。

    明面上,帝后十分和睦,琴瑟和鸣;背地里,不说反目成仇也好不到哪里。

    秦璟在长安放了两把大火,烧得人心惶惶,寝食难安,坐卧不宁。

    大火之后,见识到两家的惨状,无人敢再起来诡谲的心思,流言更是戛然而止。纵不能全部断绝,各家心知厉害,纷纷叮嘱家人,别人如何大可不理,自家绝不能再搅合进去。

    “四殿下的刀如何锋利,有眼睛的都会看到。这把刀悬在脖子上,莫要起不该有的心思。自己不要命,尽可以投缳跳河,休要不知深浅带累家人!”

    刘皇后身在宫中,消息却不闭塞。知晓长安变化,仅是微微一笑,并未作出太多表示。唯一值得注意的,兰林殿和九华殿的美人被召入椒房殿说话,表现好的几家,更是连召数次。

    纵观北地各性高门,抡起揣摩人心,调教后宅美人,刘氏姊妹敢言第二,未必有人敢宣称第一。

    今日宫中设宴,各家女眷入宫敬贺,多数打着“不求有功但求无过”的主意。一举一动遵循礼仪,不予人半点把柄。

    有女郎在宫中的更是谨小慎微,不敢行差踏错半步。面对刘皇后邀饮,颇有几分诚惶诚恐。

    真心也好,作戏也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