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誉。”黎挚淡淡地叫了他一声。

    林澈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随即像是明白了什么,勾唇笑笑:“不好意思,可能人死期将至的时候就容易说废话。我对黎挚没有什么想法,你放心。”

    黎挚终于睁开眼,偏头看向林澈:“你不会死。”

    “话题跑偏了,其实我是想说,其实我刚进十区那几年很无聊,在你接管南楼之后查过你的背景,然后彻底消除了我对你的怀疑。就算是卧底也该给自己留一点退路吧,但你完全没有。就算你真的是卧底,在做出这么多事之后,也很难再回去了。杨树说你和我像,其实我们完全不一样,我有退路,你没有,对吗?”

    “你的退路,”黎挚道,“是指回cop当人质吗?”

    “不,”林澈眼眶微微湿润,“我回家了。”

    黎挚和池誉在后视镜里对视一眼,池誉清清嗓子问道:“那你为什么说自己死期将至。”

    林澈回过头,看向远处的十区城区,想起很多人,半晌才轻声道:“我把灵魂留在那里了。”

    听他这么说,多半是明白自己的处境——回到cop,也是个傀儡,是个工具。

    可知道这些,为什么林澈还愿意回去呢?难道只是因为那是他的归属吗?

    池誉觉得自己很难理解这种想法。

    “有时候,人必须做出一些牺牲。这不是什么乌托邦,也不是和平年代,如果有选择的机会,我也想一直留在十区。看上去很好,可是没有人知道,我在十区的每一天都睡不好觉,偶尔的愉快也很快就会被担忧压过去,我的芯片离我的心脏只有几厘米,我不能安心。使命就像是一把悬在我头上的大刀,这一天我等了十年,既期待又害怕。”

    听到牺牲,黎挚沉默不语,眼神里藏着些难言的情绪。

    林澈说的这些,他能理解。

    池誉显然不能,闻言皱皱眉,问道:“那为什么不想想试着反抗呢?如果我‘家’把我送出去当十年的人质,这个家我不要也罢。既然这不是你自己的选择,为什么不试着去改变一下呢?”

    “也许吧,”林澈笑笑,“也许会有这一天的。”

    池誉又看向黎挚,他的表情非常不明朗,池誉飞快地回想了一下认识黎挚到现在,似乎没有什么能让他真正开心起来的,除了偶尔朝他勾勾唇角,其他时候根本没见黎挚对谁笑过。

    池誉想说的话卡在嘴里,最后变成了一句:“黎挚。”

    不要不开心。

    黎挚抬眼,对上池誉担忧的神情,摇摇头示意自己没事,偏头看向车窗外。

    “你睡会儿吧,”池誉道,“我可以给你唱歌。”

    说完不等黎挚做出反应,池誉便哼起来了,还一边轻轻晃着头,唱的是很早很早之前就有的摇篮曲。

    林澈知道这肯定不是给他唱的,于是转头看向黎挚。后者还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闭着眼,也不知道在没在听,只不过林澈眼尖的发现,在车内的昏暗灯光照射下,黎挚的耳廓好像变红了一些。

    这两个人的状态,也太奇怪了一点。

    之后一路无话,他们走的山上,才成功绕过边防。天亮之后黎挚换下了池誉,池誉直接坐上副驾驶,缩着身子开始补觉。

    “要不要给你唱摇篮曲?”黎挚随口问道。

    “你会?”池誉非常震惊。

    黎挚没忍住轻笑一声,“不会,睡吧。”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自从池誉中枪晕倒之后,脸色就格外苍白。黎挚问过几次,池誉都说自己没事,这会儿在自然光下就格外明显,整个人白得不像话,甚至略显病态。

    黎挚刚想再问问,却发现他的呼吸已经变得绵长安稳,竟然不到五分钟就睡着了。

    黎挚压下心中的不安,继续开车,期间池誉醒过几次,迷迷蒙蒙地和黎挚说了几句话之后,便又睡过去了,弄得黎挚哭笑不得。

    池誉再醒来的时候已经到了中午,前方的遮光挡板被放了下来,车内的光线被遮去大半,池誉一睁眼便看见黎挚安静开车的侧脸。

    “我换你。”

    黎挚摇头,“不用。方知迎他们已经到了,目前没有问题。你状态不好,老实休息。”

    池誉一愣:“你怎么知道我状态不好。”

    黎挚飞快的偏头扫了他一眼,阳光下他的浅棕色瞳孔就像是琥珀,让池誉想起了某种大型猫科动物。

    “看得出来。”黎挚道。

    后座的林澈已经歪倒在座椅上睡死了,对两人的交谈毫无反应。

    “黎挚,”池誉盯了他一会儿,突然问道:“你是个alpha,那为什么会出现发.情反应?”

    黎挚莫名:“怎么突然说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