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当时是不是用你喝的水演示了?”贝烈格也眨了几下眼好似在思考,回忆着十三岁的图林打猎归来忘记这茬随口一喝水结果舌头染成蓝色的往事,“但既然如此你为什么说不认识……”

    戴隆的眉头逐渐拧在一起。

    图林一言不发地喝完了那杯,期间眼神不断变化,好像喝出了人生的悲欢离合和爱情的酸甜苦辣。戴隆不知道他在沉思什么,那只是到处都在卖的调制酒,调的时候他还偷懒少摇了好几下。

    图林静静地注视着空掉的杯子,又转头注视着贝烈格。戴隆紧张地看着这一切。图林的脸上浮现出一种很复杂的神情,他放下杯子,他顺畅地开口,他说:

    “……因为这样就可以说 ‘怎么,要我把你抱起来看看吗?’但我说不出口,我就是心里想一想,我不会告诉你,你也肯定不会知道。”

    戴隆大喊一声:“什么?!”

    整个房间一时非常寂静,只有戴隆的手指在下意识拨弄琴弦的声音。曲调既慌张又浪漫,不失为一种对大家此刻心跳的模拟。

    图林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只是沉默着,端坐着,手里紧紧握着那个巨大的杯子。戴隆总觉得这是吓懵了,不禁在曲调里加入了一些俏皮或曰轻灾乐祸的音符。

    “……什么?”贝烈格眨了眨眼问,戴隆想了半天,想起在准备瞄准极远的目标并一击毙命之前贝烈格经常这样眨一下眼,他心里一哆嗦,急忙往旁边挪了挪。

    “我希望你跟我一起回去,那样我会很高兴。”图林看起来在与自己的嘴唇进行精神搏斗,最终结果是小声说了这么一句,“但我更希望你能说你想跟我一起回去,这样我心里更高兴。”

    说完这句话,他肉眼可见地崩溃了,差点趴在桌子上。戴隆看了看他颤抖着捂住嘴的手,又看了看他迅速变红的……图林一把拉高领口,遮住了脖子和下半张脸。

    贝烈格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戴隆:“……这是什么把戏?我感觉到有一些魔法的痕迹。”

    图林大为不满,从衣服里瓮声瓮气道:“这不是什么把戏……”

    戴隆毫不犹豫地说:“我猜也许是赛洛斯。”

    图林还在试图插话:“这是……”

    贝烈格环视四周:“那就一定是赛洛斯……”

    图林抬手一拍桌子,实在是太猛了,戴隆听到自己的心随着水晶桌面一起轰然碎裂的声音。

    “这不是什么把戏,这些都是我的真心话!”他怒吼一声。

    贝烈格一把抓住他的手,拖到自己面前检查起来。

    图林的声音忽而又低下去,甚至略带呜咽:“我喜欢你摸我的手。”

    该不会是中了什么爱情魔法吧,戴隆悲悯地看着他,要是初次尝试的爱情魔药也能如此有效就好了,话说回来谁能比多瑞亚斯第一诗人更早研制出……

    “……戴隆,你这里还有绷带吗?”贝烈格抹了抹图林手上的血,又抹一把自己手上的血,闭了一下眼睛。

    戴隆连顺口涨价的力气也没有了,他觉得自己的脸色一定很苍白:“你要什么随便拿就是了!”

    戴隆匆匆找了个借口告退,冲回放着秘密小药水的房间一阵翻找。红色瓶子是毒药,蓝色瓶子是爱情魔药,黑色瓶子是吐真剂——三个瓶子全都消失了!

    “赛洛斯!”戴隆一声怒吼。

    但,首要的是找出,赛洛斯到底投了什么毒?

    戴隆找出最沉重的一个杯子装上清水带过去,说:“要不你先冷静冷静。”

    图林轻松端起。要是毒药造成的什么回光返照吐真言、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之类,那早该手脚无力了。看来不包括毒药。

    图林喝完水,用还完好的那只手死死捂住嘴,注视着贝烈格分开自己的手指,从几根明显的伤口里往外挑碎水晶(戴隆的心也在滴血),看起来丝毫不能冷静。

    是爱情魔药!戴隆下了结论。他冲向后门,去配解药。

    过了一会儿,图林似乎悟出了什么,开始东张西望,要让自己的脑子里充满魔法瓶罐和杂货。他开始冒出一些漫无目的的话,例如“那把剑的材质还不错但长度不足”,“蓝色窗帘跟地毯不搭”,“那瓶看起来挺好喝的”和“为什么多瑞亚斯没有自助餐厅?”。

    过了一会儿,他看到了那些梳子,并忽然蹦出一句:“贝烈格,你的头发真漂亮。”

    贝烈格抬眼看了看他。后者正试图把自己的嘴埋葬在自己的外套之中。然而,一个模糊但不容错过的声音正从他的外套领子里飘出来:“我想为此把所有的梳子都买下来……”

    “可能是吐真剂,没有特别有效的解药,”贝烈格握着他的手,慢悠悠地说,“你会把心里想的一切事情都说出来,而且这种力量很难抗拒,捂嘴是没用的,憋着不说只会延长效力。没有关系,这里恰好是杂货店,虽然戴隆听到这个称呼会生气但在多瑞亚斯地图里这里就被分类为杂货店。我们可以在这里逛逛,让你的脑海里充满各种各样的新奇商品而不去想其他事情,我会跟你一直讨论塞隆的两千个小瓶子直到药效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