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葳道:“死者面部有少量淤泥,口鼻内可见蕈(xun)状泡沫以及少量水草,嘴唇指甲呈现青紫色,腹部肿胀,这些都是溺死的基本特质,头部未见有任何伤口…”说着,林葳的目光落在死者双手上,发现了疑点。

    他继续道:“手掌呈摊开状,指甲里也未见泥沙水草…”他微蹙眉宇,“呃…按理说死者在溺亡前一定会挣扎,那么他的手就不可能这么干净,但是他的指甲缝太干净了…这不太符合常理。”

    森予点头表示赞同,“既然他能从家走到河边,就说明他当时的意识还算清醒,即便是喝了酒,在溺亡前也一定会挣扎。”

    说着,森予起身,朝对面一片竹林里看去。“目前可以确定,这里就是第一案发现场。”

    “林葳先生,你怎么看?”

    林葳迎上他的视线,“和你的看法一样。”

    说着,眸中划过一丝阴冷的暗光。

    沉吟道:“凶手就在这些人当中。”

    森予听完倒是很镇定,他抬头朝对面不远处的几人道:“在警察到来之前,你们暂时就站在原地不要随意走动。”

    几人面面相觑……

    十几分钟后,几辆警车以及一辆救护车停在村口。警务人员很快在现场拉起了警戒线,一名年轻的法医提着勘察箱下了警车,看到森予,后有些诧异。

    “森教授,你怎么在这里?”

    说话的人是晏城市局主检法医师,徐谨严的大徒弟,袁雨笙。

    森予:“路过。”

    袁雨笙听出了他话中的敷衍,不再细问,微微颔首,朝尸体走去。

    上头有明文规定,在尸检过程中,若涉及到解剖环节,法医是不能在群众聚集的户外开展工作。在现场,法医只能进行最基本的尸检工作。

    死者,男性,四十三至四十六岁左右。结合死者口唇发紫,指甲发绀,眼结合膜下出血,无中毒等…迹象可初步断定死因是溺亡。尸僵已形成,死亡时间在3-4小时之间。

    林葳站在一旁,轻声道:“刚才那光头说早上七点左右看到过死者,死者的死亡时间是3-4小时,现在是十点四十七…这样算的话,死者是早上七点半到八点左右遇害的。”

    森予没说话,眼底的神色难以捉摸。

    ***

    袁雨笙只进行了初步的尸检工作,之后便将尸体拉回了法医中尸检中心。现场留下几名侦查员,负责调查死者身份的一名侦查员。侦查员很快便查出了死者的身份。

    死者,孙福根,绰号,孙老二。今年四十五岁,是一名光棍,平时靠种田打鱼为生。

    弄清的死者身份,侦查员对刚才那几名男人逐一进行询问。

    林葳转身,就见森予站在河岸不远处的一片竹林前一动不动的站立在那里,欣长孤傲的身影在温软的阳光下勾勒出了一道清冷的光。

    “satan,”

    他这一声,将森予所有思绪都拉回到现实。森予蹙着眉,不明所以的看了他一眼。

    “抱歉,我觉得这个称呼更适合你。”

    森予并未理会他。

    林葳继续道:“怎么样,猜到凶手是怎么杀死死者了吗?”

    森予眉宇间闪过一丝疑惑:“猜?”

    “这本是一个富含浪漫主义色调的字,从林葳先生口中说出来,真让人觉得惊讶。”

    林葳缓缓地眨了下眼睛。

    森予神情淡漠,继续开口:“纠正一下,任何案件的侦破都是根据凶手遗留在现场以及死者身上的线索,在利用大脑,通过思考逐步推理、还原出整个案发的过程,最后再结合证据得出真相以及真凶。而不是如林葳先生所说,靠‘猜’。”

    林葳勾了勾嘴角。原本他还有些吃不准森予的脾性。可现在他却突然发现,这个起初寡言冷语的男人,竟然比他想象中的还要有趣。

    林葳:“别误会,我不是在轻视你的破案方式。这么说吧…satan教授是我目前为止最敬佩的对手。”

    他的这番话很受用,森予唇角立刻浮现出一抹不易察觉的淡淡笑意。即便此时此刻,他脸色的神色还是一如既往的冰冷淡漠。

    森予从竹林边抽出一根枯掉的竹子,插入水中,看上去是在丈量河的深浅。

    “这条河的上游通往北川,前段时间下过雨,河水上涨,水位却并不是很高。河中央最深处也只有一米六左右。”

    “不知道林葳先生刚才有没有注意到死者鞋底。”

    林葳回忆了一下,他记得死者穿的是连体塑胶下水裤,脚上连着胶鞋,鞋底部有较深的纹路防滑倒……

    很快,林葳明白了森予的意思。

    林葳:“死者鞋底沾了很多淤泥,”

    森予:“没错,而那些淤泥很显然是来自河底。死者身高大概一米七五左右,这说明他是可以踩到河底的,又怎么会无故溺死?若是因为醉酒,也会挣扎,但显然他指甲里没有水草淤泥。更重要的是,死者面部、胸口以及腿部都能看到新鲜的淤泥。造成身上大面积沾染到河底淤泥的原因只有一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