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常用的几个术法非常熟练了,他全身放松,忘乎所有酣睡起来。

    迷迷糊糊中,似乎有人将他提起来了。

    那人语气带着不易察觉的愠怒。

    “他往日也是这般满头大汗?为什么不请巫医?”

    “殿下饶命!殿下饶命!”

    “小王子往日身体康健,除不喜欢出门外,并无反常……”

    那人呼吸粗重了许多,像是在压制怒意。

    所幸那人也不是无理智之人,最终只是提着他走远。

    子升又梦到自己成了一条咸鱼,他的衣领上穿了根绳子被提着。

    “卖家”带着他走街串巷,有人问他这是什么鱼,多少钱。

    “卖家”推销道:“此鱼名叫弟弟鱼,一条只需一筐葡萄。如果诚心想要,只要把它带回去喂饱即可……”

    待到子升迷迷糊糊醒来时,入眼一片白茫。

    他揉了揉眼睛,模糊消去,这才在白茫下看到了布料的纹路。

    他顺着一处绣样向上看去,上中间是一只玄鸟。

    突然他听到中年男子中气十足的声音,子升惊得翻了个身,脑袋刚好砸中了那只玄鸟的尾梢。

    “拜见王子殿下。”忽然有人拜他,子升顺着声音看去,一半视野被眼前的桌子所挡。

    子升这才意识到自己窝在一个人的怀里,他先应了行礼那人,再向上看去。

    熟悉的面容与他很是相似,只是这人前两天还散着头发,今天便将头发扎起,打扮得整整齐齐。

    此人正是他的王兄子受。

    他正靠在子受小腹上,子受便顺势伸出只手抚着他的脑袋。

    子受今日与臣子谈话,子升醒来时恰巧是谈话结束时。

    臣子见小王子已醒,也便不打扰他们兄弟二人累积情感。

    他向子受请求告退,子受应允。

    临走之时,臣子看向二人一眼,内心升起了欣慰。

    太子素来瞧不上他那些兄弟,平日除了大王以外也没人能管得了他。

    他可真担心太子登基以后独断独行。若是方向正确还好。方向若是错了,可没人能拉得回来了。

    希望他们的关系可以一直下去,他们未来也好有个可以在太子跟前说得上话的人。

    大臣刚一走,子升便被一指戳了下去,翻倒在了子受腿上。

    子升:……

    他再次起来,又被子受用指头戳了下去。

    子升用双臂将自己撑起,咬牙道:“王兄若再这样胡闹,我今后见到王兄便绕路走。”

    子受听闻后这才收了手,他无聊了起来。

    见子升翻过身,面对房顶,他揉了一把子升的脸。

    子升被他王兄弄得都不想说话了。

    他盯着对方华服上的玄鸟,脑海中涌现了对这个王朝的回忆。

    他们以白色为尊,玄鸟便是王朝的图腾。

    天命玄鸟,降而生商。

    前朝以青色为尊,属性为木。

    因五行相克,金克木,因而他们王朝属性为金,金为白色。

    就在此时,一宫人从殿外走进,对他们二人行礼。

    “太子殿下,王子殿下。”

    子受示意此人说下去。

    宫人躬身道:“有人在外捉到一幼狐,见其有灵性,特将其呈给殿下。”

    有小孩在这儿,子受也多了些耐心,他让人将幼狐拿上来。

    不一会儿,有人捧上一精致竹笼走进。

    隔远处,子升便见到那笼中雪白色的一小点。

    宫人跪于地,双手将竹笼奉上。

    子受下巴抬了抬,宫人瞬间明白了意思,便将竹笼打开。

    子受单手进去,一把将幼狐抓住。抓住的那一瞬间,幼狐微微挣扎,却也好像是力气耗尽,四肢垂落。

    子升眸光晃动,他抿住了嘴,也不再说什么。

    子受捏住狐狸脖颈将其提起,见其没有生气,便质问宫人。

    “给吾送了只死狐?嗯?”

    他双眼微眯,宫人却吓得瘫软。

    “殿下饶命,刚送来时还有些精神,奴以为是它尚且幼小……”

    子受正欲将狐狸扔出去,余光却注意到了子升的神情。

    他在子升走神间将幼狐放到了子升的手上。子升一下子回神,却没有寻常孩童对于死物的恐惧。

    子升低头看向幼狐,他的手掌能感受到幼狐微弱的心跳。

    子升垂眸。

    他应该能救得了。

    子受见到这一幕笑了,他捏了捏自家弟弟的后颈,肉乎乎的,手感还不错。

    他弯下腰,低声对子升道:“子升要不要这只幼狐?”

    子升道:“要!”

    “那你给王兄流个眼泪?”

    子升:……

    子升被戳倒两次之后,抱着幼狐走了。

    回去以后,子升试着用气贯通幼狐全身。然而,他刚将灵力从幼狐体表传入,其体内宛若实心,根本不能向内推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