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升眼神微动,他低头掐指算去,却按到了中指最下节——

    空亡。

    他嘴唇动了动,再次掐指,同时他闭上了双眼。

    大约两秒过后,他望向上空,明明眼眸的倒影是土壤,他却像是透过土壤看到了什么。

    他轻笑,念了一句。

    “天要亡我。”

    子升回到棺材后,白狐一下子爬到了他身上。

    子升撸了一把白狐,望着白狐关切的眼神,他笑着安抚,“劳累你了,待咱们出去以后我天天让人给你煮鸡吃。”

    白狐的确馋鸡,它伸出粉嫩的舌尖舔了舔嘴巴,但目光始终不离子升。它眼神带着疑问,似乎在问子升有没有托梦成功。

    子升摸了摸白狐的背,他望向前方,“出不去,天不想让我出去。”

    还没等白狐担心,便见子升笑了,“天要亡我,天却也没有考虑周全。”

    正是因为子升个子小,他才能勉强拾起腰翻过身。

    他正对棺材底,凝聚全身灵力攻向心脏。

    “噗——”

    他吐出了心头血。

    蹲在一旁的白狐目光呆滞,子升指尖凝聚强大灵力,同时用指尖蘸取心头血开始在棺材底上画上图案。

    他画了一只简笔的玄鸟,又在一旁以奇怪的语言写下了“子”字。

    越来越多看不清的符咒被他画上,这些花纹逐渐亮起,泛着血光。

    他以血为引,连接他的血亲。

    至于血亲中有谁能收到,一来看他灵力,二来看那人的命数是否够硬。

    ——

    天早已漆黑下来,殷商将士们安营扎寨,人们几乎陷入了沉睡中。

    这两日子受的心情很是不好,他心中有股莫名的心慌,这让他脾气越发暴戾。

    服侍他的人提心吊胆,生怕惹怒了这位。

    子受看向床头摆放着的花束,花很美,味道也很是好闻。

    他想不通子升一个男孩子为什么会问他要花草?

    莫非是想戴花?

    他脑中甚至浮现了子升将花别在头上的模样。

    花美,他弟弟也好看,子升戴上花也不违和。

    子受不由发笑,一个男孩子别花成何体统?

    不过……他弟弟还小,小孩子哪还分男女?

    他甚至还想着若子升不愿意戴花,他便压着子升,硬把花戴到子升头上。

    到时再拉着子升在宫内转一圈,让人们都看看他弟弟的俊俏模样。

    若是子升委屈地哭了?

    那岂不是更好?正如他愿了!子升长这么大,他还没见过子升哭的模样。

    子受想得倒好,然而他却做了一个不祥且他非常不愿意做的梦。

    阴冷潮湿的地下,不知多少死人被掩埋。有的人因窒息而死,有的人是被抹喉扔下。

    他们的死法子受有印象,这些人应是殉葬而死。按时间来算,前天是恰巧是朝歌举行祭天大典的日子。

    尸体一直往下,奴隶们死相恐怖。在墓坑的最深处,子受梦到了一个棺材,棺材被钉得严严实实,子受的心却越来越慌。

    他的视野透过了棺材,那一幕让他心脏剧烈跳动。

    那里面装的正是子升,子升被上面压着的三具尸体渗下来的血液淋得浑身是血。

    小小的孩童像是受了伤,他身下的那团血让子受悸动。

    子受不蠢,他一下子察觉到那血可能就是子升的。

    他瞬间惊醒,从床上坐了起来。一想到梦境内容,他浑身发冷,他摸了摸额头,全都是冷汗。

    子升为什么会被活埋了?

    子升为什么会在棺材里?

    子升为什么吐了那么多血,怎么受的伤,那么小的孩子疼吗?

    血已经干涸,也不知道子升被埋了多久。

    子升胆子虽不小,但在那种环境下,一个孩子怎能不惧?!!

    子受有些喘不过气,他望着窗外漆黑的天色,抚了抚胸口。

    幸好是梦,若是现实,他怎么也承受不了。

    他不想看到他的弟弟哭。

    噩梦过后,子受却怎么也睡不着了。他的心跳愈发的快,心中有种压不下去的心慌。

    第二天,天方亮。

    时辰未到,子受便让大军收拾好,准备出发。

    值得庆幸的是,他们离朝歌不过半日路程,大军马上就要到了。

    子受茶饭不思,他的心情也越发暴躁。

    还有两个时辰他们就要到朝歌了,届时等他见到子升,心慌也应该没了吧?

    大军对子受的提早出发毫无意见,他们离家太久,也早都想家了。甚至一晚上他们都没睡好,第二日更是早早醒来,不然也不会集结那么快。

    大军带着喜报归来,帝乙亲自迎接。

    子受下马向他的父王行礼,待他起身后却没有见到他父王身边那个小小的身影。

    他令自己冷静下来,语气轻快且抬眸问向帝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