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面写的什么?”

    “不认识。”

    “有哪位识字?”

    守卫见到这一幕清了清嗓子,他指着告示,照着上面的内容念了出来。

    “摄政王殿下新颁布了十条法令,若有违背者,皆按罪惩处。”

    “啊?竟是惩罚?万一我无心犯了些事,岂不……”

    “没见到好处,只有罪责,这日子可是越发难了。”

    “不知道你们注意了没有,这位官爷念的可是摄政王殿下,就是那灵童!灵童帮过我们好多次,指不定这法令是好事!”

    “可是,他是殿下……是大人呀。”

    “这……前几日我家中受了灾,已经没有粮可吃了。我不想那么多,我只上心我与我妻儿还能不能再活三天。”

    子升毕竟只帮过少数人,他的身份可是王族。一两件事远不足以改变人们对他的看法。

    人们虽渴望有人来拯救他们,但也不敢抱有希望。

    有人叹息了声。

    守卫眉头轻拧,他照着告示更大声念了出来。

    “法令第一条,任何人不得当街抢劫。若有违背,受二十重鞭,流放三百里外。”

    方才的喧哗瞬间消失了大半,人们一个个抬起头,将目光集中于告示上。

    也不知是否是今日的赤阳太过刺眼,有人眨动着干涩的眼睛,抿住干裂的嘴唇。

    守卫明显感受到了氛围的不同,他稳住气息,继续认真宣读。

    “法令第二条,若有人无故杀人,并已证据确凿,此人将以命抵命,不需被害之人亲属出面,此事全权交与朝歌尹。”

    人们更加沉默,守卫本想继续念下去,确定人群中传来一道细小的声音。

    “即便是地痞流氓,大人也可帮我们处置?”

    此言一出,气氛瞬间凝固。

    许多人包括守卫将目光向人群中扫去,却什么也没瞧出来。

    守卫是子升的直系,凡事自然为子升着想。此事关乎子升的声望,守卫便站直了身子,十分有底气对所有人道:“自然可以!你们只管上报,上面不会泄露你们的一点信息。保证让那些匪徒落入网中,你们平安无事。”

    人们噤声不言。

    他们本想说地痞流氓只手遮天,却想到那日摄政王只是挥了挥手,一个欺负他们多时的地痞流氓便被抓走,至此他们再也没有见过那人。

    守卫继续念了下去,他每念一条,人们便沉默一分。

    直到念到了第十条,原本嘈杂的菜市寂静无比,时不时的风声显得格外刺耳。

    孩童们好奇地仰头,却见他们的家人沉默不语。孩童们只好握住家人的袖子,担惊受怕地张望着周围。

    整整过了半个时辰,人们才陆陆续续散去。

    这一天,时不时有人扶着年迈的老人走到告示前颤颤巍巍地观望。

    有的老人即便老眼昏花,却将上面的字看得清清楚楚。

    老人明显有些文采,他指着上面的字口齿不清道:“这字写得好,写得好!”

    守卫恭敬道:“此告示由摄政王殿下亲笔所写,字自然是极好。”

    老人诧异,他转头对向自己的孙儿,“你不是说大人只是一八岁孩童吗?我看这字没有六七年的功夫,是练不出的!”

    孙儿摸着脑袋,一脸不解。

    后来有人将这段对话讲给子升听,子升沉默。

    谢邀,三岁开始处理朝政,已有四五年经验,多余的一两年是加班加出来的。

    子升选择了自己的亲信接任朝歌尹,实则朝歌尹也只是个占位的空壳子,真正的权利被严严实实地握在子升手中。

    因法令颁布,朝歌民众被唬住了。人们尚处于观望时期,谁也不敢迈出脚。至于那群地痞流氓,也是被新法令吓得一颤一颤,短暂时间不敢动弹。

    朝歌迎来了前所未有的安宁与祥和。

    一切看似风平浪静。

    ——

    最近的子升总是很沉默,原因无他。但凡他张口说话,黑漆漆的洞洞总会格外引人注目。

    子受听闻了此事,便问子升要那传说中的糖果,想试试是否真是那般好吃。

    子升以为他王兄是单纯问他要糖吃,还殷切地将糖果送去。

    哪知,子受竟当着他的面学他一口将所有糖果倒了进去。

    子受将糖果咬完,对他道:“你的牙齿着实不经咬,孤的牙齿为何没掉?”

    说罢,他不顾子升反对,硬是将子升抓了过来捏住了下巴。

    空洞洞的牙床暴露在空气中,子受毫不留情大笑,子升抓住子受的衣口用脑袋磕他。

    哪知,子受攥他下巴过紧,子升刚一活动,只觉得口中一松,血腥味蔓延,一颗硬硬的物体掉落在地上。

    子升:……

    子受望着子升更透风的牙床,笑得更厉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