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睺表面上是在认真听,若是仔细观察,会发现他的双眼早就愉悦地眯了起来,耳朵有节奏地动着,姿态愈发享受。

    他就这么听了半天旁人的吹捧,待回去时却越发嗅到了空气中的不对劲。

    有人结契?

    他的眉头渐渐皱住,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他朝着含有上古法令的气味走去,待望到那间熟悉的屋子后,他险些没有站住。

    晕厥感再次充斥着大脑,这次他活剥了鸿钧的心都有了!

    好他个鸿钧,趁他家小青莲鲜嫩,就这样蒙骗了他家涉世未深的小青莲!

    他不看看自己多大一把年龄,他配吗?!

    契已成,再难分,小青莲就这样和老男人绑死了。

    罗睺的气一时半会儿上不来,于是他拎着小莲花又气又不知道如何发泄。

    “你究竟是看上他什么了?”

    子升红着脸道:“仙师博学多识,脾气又好,还……还长得好看。”

    罗睺:……

    他哼道:“他也就是在你面前装得像个人,待时间久了,你就知道他脾气了。”

    子升眨了眨乌黑的双眼,有些疑惑。

    至于好看……罗睺唇角抽了抽,大青莲被拱了占便宜都不自知。

    以罗睺的心性又怎会真的让二人结契?

    他开始翻找着洪荒乃至混沌的秘法,以求可以解开二人的契。

    他还对子升道:“待你成了魔界太子,到时三宫六院,要什么没有?”

    子升:……

    罗睺越想越亏,“以那老东西的性子,你真与他绑死了,将来别说是你有心纳妃,他往这儿一站,三界谁敢往你跟前凑?!不行不行,真是个公老虎!要不得要不得!”

    子升:……

    *

    子升成圣许久,局势也发生了巨大变化。

    忽有一日,阴云袭来,阵阵凉风让人紧了紧衣服。

    他向天上望去,透过云层,他看到了一道身影。子升的身体闪了闪,消失在了空气中。

    而此时,罗睺正待在房间设法为子升解契。

    忽然一道无形的人影渐渐朝着落后走来,它动作僵硬,面无表情,就这样静静地站在罗睺背后,探出脑袋罗睺手中望去。

    罗睺眼中有暗芒闪过,他吊儿郎当道:“你为何站在我身后?”

    对方声音平淡,音调不高不低,却透着一丝凉意。

    “我可助你解契?”

    罗睺仰起头,眼眸望向此物,眼皮不眨,瞳孔上浮现笑意。

    “当真?”

    “当真。”尽管对方已经很像一个人,但语气还是有些呆板。

    罗睺放下手中秘典,靠在椅子上仰头大笑,“看来你是要求于我?为何要有求于我?”

    对方卡住,没有向下说。

    罗睺嗤笑一声,“看来你也是觉得那老东西与小青莲不配了?”

    “不配。”

    罗睺望向对方,直问道:“为何不配?是因为那老东西太过碍眼,阻止了小青莲三宫六院?你也觉得愤懑不平?”

    对方沉默。

    罗睺站起身来,“倒也不必,鸿钧看似只有一人与小青莲结契,但我之前观察他许久,他并未与天道彻底融合。你看,这不就两人了吗?”

    尽管对方一直沉默,但罗睺能感受到对方似乎是裂开了。

    他向门外走去,语气突然认真起来,“魔道费尽气运将我复活,我在外界停留许久,也该去管一管魔界,看一看魔道了。”

    一听闻“魔道”二字,对方眼中划过警惕,似乎魔道与它是竞争关系。

    罗睺走时深深地望了对方一眼,突然笑了。

    他望向屋外的月色,无声轻喃,也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子升飞至天上,元始已在此等候多时。

    子升看到元始时毫不惊讶,元始垂了眼眸,手一挥,棋盘出现在云上。

    “下一局?”

    子升点头笑道:“好。”

    他们是否已经知道对方清楚了自己的身份?这不得而知。

    棋一直在下,从白天到黑夜再到白天,赤金色的阳光洒在云层上也洒在他们的身上,日出日落,人间也瞬息万变。

    人间,罗睺消失了,摄政王也已消失多日,有人说崇地有摄政王现身,但子受知道那并不是他亲弟弟本体。

    不过有一日,子受的桌案上突然多了一封信,上面是子升的字迹。

    原来是攻城之事不宜耽误,现需要朝歌再派一人作为将领,主持攻城。

    原本这一位置是因为黄飞虎而空缺,黄飞虎自当请命,然而朝堂上这个子受却没有应允。

    众臣子左顾右盼,纷纷不明白大王是什么意思。

    子受向外面看去,天空何其辽阔,他攥了攥手掌,发出“嘎吱”的声音。

    众臣子发现,向来潇洒不管事,整日醉醺醺的大王今日却活力四溢,眼神是前所未有的清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