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实没什么好说的。小学时候会受到同学的嘲笑,嘲笑他没有父母,是父母不要的坏孩子。童言无忌,何息虽对如今的生活已是足够满足却也忍不住有一丝难受,但又不好对家里的老人倒苦水。初高中他去了省城的学校,也没什么认识的同学,许多同学看不起他是乡下人,他又不擅言辞懒得交际,一个人倒也清净。

    想了想,何息认真道,“我交了一个朋友。”

    外婆显然对这个从未在何息出现过的词语很是惊讶和好奇,“那一定是个好孩子。”

    何息笑了笑,倒还真是个孩子,“是的,是个很好的人,我很喜欢他。”

    外婆也笑起来,她拍拍何息的肩膀,“那就好,那就好。”

    何息摊着书,看了眼毫无动静的手机,看了眼信号,还行。小山村的信号有时候确实会不太好。手指在桌子上敲了敲,他点开了和林于霭的对话框,又点进了朋友圈。

    第一条就是昨天林于霭和朋友聚餐时拍的照,几个男孩亲昵地靠在一起笑着,勾肩搭背,仔细一看边上还有个女孩。很漂亮,

    何息眉头一跳,不自觉地抿紧了唇,手指在屏幕上的笑容停留了数秒,还是退出按了锁屏。

    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有点涩涩的。

    重新把视线放在化学书上,何息拿起了笔划着重点。

    几秒后,他看着书上自己不自觉的寥寥几笔的涂鸦陷入沉默。

    何息轻轻地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太阳穴。

    他合上课本,索性拿出本子画起速写。

    lining:【分享音乐】

    q:还没睡?

    何息一手回复着他的消息,一手指尖化出了金属插在插头里充电。他也不明白自己是个什么状态,既需要进食人类的食物,也需要给自己充电蓄能。

    像个怪物。何息在心里自嘲道。

    至少活下来了。

    看看时间,已经过了规律男孩林于霭的睡觉时间了。他在干什么?怎么还没睡觉?

    lining:马上睡啦!最近我在做一项大工程!

    q:哦?

    lining:现在不能告诉你,放假回去就知道了!

    何息被他勾起了点好奇心,正欲追问,对面已经发来了晚安,于是他也只好道了声晚安作罢。

    他点开了林于霭刚刚分享的那首歌,《roses》。

    他插上耳机,点了播放,有些空灵的女声萦绕耳边。

    “running fast,out of breathing

    calling out on my only self

    from where,oh where i don’t know

    i long to meet you somewhere there

    i’m wasting all my will

    no worries for you my dear

    i wonder who i am

    this journey is no one

    ……”

    何息睁着眼盯着天花板,直到一首歌结束才回过神。他摘掉耳机,放好手机,收回充电的手指,翻了个身,在黑暗中陷入睡眠。

    作者有话要说:

    英文部分就是上面那首歌的歌词。

    第10章 第 10 章

    紧赶慢赶,在刻坏了一张图后,林于霭总算在假期结束前完成了这幅大作。他找了个盒子包装好,带着行李回了学校。

    打开寝室门,他一眼就看到了正一个人收拾东西的何息。喜悦噗嗤噗嗤从林于霭的眼睛冒出来。

    “我回来啦!”

    何息抬头,“欢迎。”

    林于霭也开始把行李箱里的东西收拾一下放进柜子里。何息还在整书,林于霭掏出手机,另外两个室友回来起码还要一个小时。他又瞥了一眼何息,拿着礼物的手紧了紧,心脏扑通扑通跳起来。

    林于霭走过去,清了清嗓子,伸出手里的东西,“给你的礼物。”

    何息放下手中的东西,有些惊讶,“这是?”

    “是作为银河的回礼啦。”林于霭跟他对视一眼就移开了视线,胡乱说着,“我长这么大都没见过银河,涨了见识了,我真的很震撼的……”

    何息嘴角勾起轻微的弧度,他接过盒子,“我能现在打开吗?”

    “当然可以。”

    何息打开盒子,拿出放在相框里的剪纸,又一次惊讶了。白纸为底,黑纸刻画,一张极为精细的银河图,仅有黑白两色也不显得单调,反而另有韵味,有着强烈的对比。

    “这是你自己刻的吗?很漂亮,我很喜欢,谢谢你。”何息的眼睛罕见地显出流光溢彩,他又看了好几眼,有些爱不释手的模样。

    林于霭心跳得越来越快,他点点头,“也就一般般好看。其实我学剪纸好几年了,我以后还可以再送你更好看的!”

    他说得一半真一半假。假的是第一句,真的是第二句。

    “它已经很好看了。”

    何息忽然上前轻轻地抱了他一下,“谢谢。”

    他从来没有受到过这样好的礼物,不,应该说,他出来没有收到过礼物。在他还是个机械人时,所有人都在为生活奔波,他每天庸庸碌碌地重复着机械单调的生活。来到地球上后从小他就不善于同龄人交际,稍大一些却也始终没有志同道合的伙伴。自始至终,没有人靠近他,他也没有靠近过别人。他从来都是一个人。